新木到襄阳时,城里已经打完第二场缺口战。
车队从南边入城。
最前面的车轮坏了一只。
一路拖进来,木轴都磨黑了。
负责接料的木匠一看数量,脸就沉了。
“少了。”
押车的人已经累得说不出完整话。
“路上坏了两车。”
“木呢?”
“能换车的换了。”
“不能换的?”
“留在后头。”
“多少?”
押车人报了个数。
老木匠骂了一句。
临安批下来的数没少。
州县凑出来时,也只差一点。
真正到襄阳,少了三成左右。
有的还在路上。
有的车坏。
有一段路被元军游骑惊扰,车队绕远,至今没跟上。
“先卸。”
没有人继续追问纸上的数。
到手多少,就先用多少。
好木第一时间送北城。
剩下的分去几处旧裂口。
一根都没有再拨樊城。
樊城守将收到消息时,只让军吏在木料那一栏画了个小圈。
“今天还是零?”
“是。”
“记。”
军吏写完,忍不住问:“真不再催?”
“襄阳昨日刚打完。”
“咱们东南巷也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守将把手里的旧车辕递给木匠。
“先拆这个。”
樊城开始学会过“没有外木”的日子。
短梁拼长。
坏门拆条。
旧车拆架。
连前些日子那扇挡过元军的雕花门,最后也被拆成了几块。
年轻弓手看见门板被锯开,有些可惜。
“不是挺硬吗?”
木匠头也不抬。
“硬也不够高。”
“那家人以后回来怎么办?”
木匠手里的锯停了一下。
“回来再说。”
这句话最近越来越常听见。
房子以后怎么办。
车以后怎么办。
床以后怎么办。
门以后怎么办。
没人有力气回答。
先把今日顶住。
襄阳拿到新木以后,北城终于有了一点真正能用的支撑。
老木匠亲自挑。
最直的两根顶在缺口后主架。
次一些的横铺。
带裂的放侧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