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走旧石岸呢?”
“这个不颠。”
军医也看。
“腿断的能走。”
“肚腹伤呢?”
“难。”
什么都不能包。
这条路只适合一部分人。
可一部分也比没有强。
当晚第一次用。
没有灯。
连说话都尽量压低。
两个腿伤重的先走。
门板在泥里抬得很慢。
一个抬人的军卒滑了一跤,半条腿陷进去,差点把伤兵翻下去。
他死死撑住。
旁边人赶紧把他拔出来。
伤兵疼得满头汗,还反过来问:“你腿没折吧?”
军卒喘着气。
“你先管自己。”
第一人上船。
第二人也上。
第三个是个孩子。
就是前两夜没能出去的那个。
烧已经退了一点。
母亲抱着他走到泥岸。
船夫伸手。
“你也上?”
女人摇头。
“我娘还在里面。”
孩子不肯撒手。
“娘。”
女人抱了很久。
最后把那块泡软了几次的干饼塞进孩子包袱。
“去找舅舅。”
“你呢?”
“过几天。”
她说得很快。
孩子信没信,没人知道。
船夫把人抱走。
女人站在水里,看着小筏一点点推远。
直到有人催,她才转身。
“快回去,别让岸上看见人。”
她没哭。
只走得很慢。
这一夜,烂岸送出去八个人。
高台没发现。
第二夜送了十一人。
第三夜,元军哨船在附近多停了一阵。
陈合立刻停。
副将不甘心。
“还能走。”
“今天不能。”
“人都抬来了。”
“抬回去。”
“伤兵折腾一趟——”
“总比船也留下强。”
副将咬了咬牙,只能让人回。
一名伤兵听见不能走,突然笑了。
“我这命还挺难送出去。”
没人笑得出来。
抬人的军卒只说:“明晚再来。”
伤兵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我又不是军医。”
“那谁能保证?”
没人能。
这条秘密回路只用了两夜。
第三夜就停。
第四夜再探时,元军在附近芦苇里留下了新踩过的脚印。
陈合让人暂时封了。
不再试。
副将看着又被划掉的一条线,骂道:“咱们现在画图不是找路,是划路。”
陈合收起纸。
“划掉还说明走过。”
江上的路越来越少。
可两夜送出去十九个人。
后方伤棚多十九张位置。
樊城里也少十九个最难照顾的人。
这十九个位置,很快就会被新的伤兵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