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又争了一上午。
这一次,争的不是襄阳和樊城。
是淮西。
淮西军饷已经拖得太久。
再往后拖,营中欠粮欠钱,光靠一句“前线紧急”压不住。
一名官员把数报完。
屋里没人说“再等等”。
因为已经等过。
幼主坐在上面,看了很久。
“襄樊呢?”
新相道:“这批钱若先给淮西,襄樊新添的船钱和木料钱就要晚一部分。”
孩子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那船会少吗?”
“可能。”
“木呢?”
“也会慢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给淮西?”
旁边官员忍不住道:“那边也是兵。”
幼主抬头。
那人又道:“也在守。”
孩子低下头。
他现在已经知道,地图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“别处”两个字就能带过。
新相把两份催报并排放到他面前。
淮西那份更厚。
襄樊那份更急。
幼主看得烦。
“不能都给?”
“库里眼下拿不出那么多现钱。”
“借。”
“前头刚借过。”
“再借。”
负责商借的官员摇头。
“能借,但价会更高。”
幼主盯着他。
“前面的还了吗?”
“按期还了一部分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更高?”
官员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大家都知道朝廷现在急。”
孩子没完全懂。
新相道:“越急着借,别人越敢多要。”
幼主听懂了这个。
脸上明显露出不高兴。
“那就不给他们多要。”
没人敢顺着说。
钱不是圣旨能变出来的。
愿不愿意借,是另一边的事。
新相最后道:“淮西这批饷先发七成。襄樊现有药箭不断,新增木料和船钱缓两日。等下一笔钱进来再补。”
幼主问:“两日会死人吗?”
屋里一静。
“会。”
新相答得很直接。
“那淮西不给呢?”
“那边也可能死人。”
孩子的手一下攥紧。
“怎么选都死人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有时确实如此。
他坐了很久。
最后小声道:“那先给欠得久的。”
新相没有夸。
只让人落笔。
淮西先拿七成。
襄樊新增款缓两日。
不是因为襄樊不重要。
是因为前些日子一直优先给襄樊,别处已经被挤得太久。
这个结果送出去以后,最先不满的是鄂州。
船夫新的险水钱原本要补一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