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军清的那条旧路,第一日只清出几十步。
樊城守将亲自上了西北一处还能看远的残墙。
远处十几个人正在搬石。
后面还有车。
没有炮架,也没有盾车。
看起来不像马上要攻。
军官盯了半天。
“他们想绕西边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边墙比北边完整。”
“所以现在才清路。”
守将没再往下猜。
城里的兵已经被三处分开。
东墙残线一批。
北侧一批。
东南巷一批。
再往西边长期放人,别处就得少。
“先派人夜里去看。”
“出城?”
“不到他们路边。看车,看木,看人。”
当晚出去的是七个人。
没带火油。
也没想着烧什么。
只看。
第二日天亮前,回来六个。
一个没回。
带队老卒肩上擦了一箭,衣服都是泥。
守将见面第一句便问:“人呢?”
“掉队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说看到什么。”
老卒喘了几口。
“他们不是只清一条路。”
“还有?”
“往西那段旧沟也在填。”
军官脸色变了。
“盾车能走?”
“现在不能。”
老卒接过水,喝了一口。
“再填几日,能不能我不知道。”
“木呢?”
“有。”
“石?”
“也有。”
“兵多少?”
“看不全。”
守将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老卒愣住。
“还要不要再去?”
“今晚不去。”
“那掉的那个——”
守将看了他一眼。
“白日先等。”
没人说一定能回来。
这就是现在的樊城。
出去七个,回来六个。
有时候连第七个是死是活,都得等。
午后,那个失散的军卒自己回来了。
不是从原路。
他绕了很远,最后从南边一条烂沟爬回来。
一只鞋没了,裤腿也撕破。
见到老卒后,他第一句话竟是:“他们西边还堆了土袋。”
老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背。
“先说你没死!”
军卒疼得龇牙。
“没死还用说?”
守将在旁边听见,终于多问了一句。
“土袋堆在哪?”
军卒蹲下来在地上画。
不是攻城前沿。
更靠后。
像是在准备长期填路。
守将看完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元军并不急着立刻从西边打进来。
他们只是在做一件事。
让樊城知道,西边也可能来人。
只要宋军相信这一点,就不得不看着。
哪怕那里三日不攻。
也要留眼睛。
留斥候。
留能随时过去的人。
这就够了。
军官很快也想明白。
“他们想让咱们自己分兵。”
守将没接这句话,只问:“西侧现在有多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