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还抢这条?”
“新的不一定比旧的好。”
副将听得想笑。
“你还懂船?”
“我不懂。”
船夫拍了拍船帮。
“可老梁说能走。”
这已经够了。
船出去后,陈合一直站在岸边。
前两批都过了。
第三批才轮到这条新修船。
走到江心时,船夫突然发现脚边有水。
不多。
他先用手摸。
又看补缝。
同伴低声问:“漏?”
“有点。”
“回?”
船夫看了看前面。
离樊城已经不远。
“舀。”
两个人一边划,一边舀。
没有掉头。
船最后靠上旧石岸时,船舱底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。
药包没湿。
布也裹着油皮。
岸上军卒搬完后,船夫才喊:“给个瓢!”
有人扔下来一个破木瓢。
他蹲着舀水。
樊城军卒看见后皱眉。
“这船还能回?”
“能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船夫抬头。
“你们城还能守?”
军卒一愣。
船夫笑了一下。
“都一样。”
他把最后一瓢水泼出去。
船离岸。
回程没带伤兵。
陈合早有交代。
新修船第一夜先跑空回。
不能刚补完就拿病人试。
这一个决定让船夫轻松不少。
可刚绕过江心木栅,元军巡船还是追了上来。
没有伤兵,他敢走浅一点。
船底擦过一处泥沙。
又弹开。
后面的箭落了几支。
都没中人。
最后船回到鄂州一侧时,岸上已经有人等着看漏多少。
老梁上船摸了摸。
“还行。”
船夫道:“江心漏过。”
“哪?”
指给他看。
老梁蹲下半天。
“明日再补一道。”
船夫急了。
“明晚还能跑吗?”
“补完再说。”
“城里等药。”
老梁抬头。
“你怎么比我还急?”
船夫把刚领到的钱袋往怀里一塞。
“钱收了。”
老梁没笑。
他拿锤子敲了敲船板。
“那就把船修到能挣这份钱。”
这一夜,樊城收到的东西比前夜多了两成。
只多一条船。
却多了两成。
因为另外几条也走得顺。
军吏把收讫写完,第一次在旁边又加了一行。
“新修船一,实到药布一船。”
送往临安的纸上,那个“修旧船”的钱,终于不再只是支出。
它变成了一船真正进城的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