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州等的那笔船钱,第三日上午到了。
只晚了两日。
管事拿到钱以后,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船夫。
先把前两日写下的欠条翻出来。
一张一张兑。
有人当天就来了。
也有人已经走了。
那个拿弟弟旧条子来问抚恤的船夫排在后面。
轮到他时,管事把钱推过去。
“数。”
船夫没数。
先问:“我弟那笔,家里拿到了?”
管事点头。
“县里回了文,已经给。”
船夫这才低头数钱。
“少不少?”
“没少。”
“这次呢?”
“也没少。”
管事笑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先问别人。”
船夫把钱收好。
“我弟那笔要是不给,我这次也不来了。”
这话没人觉得刺耳。
旁边几个船夫甚至跟着点头。
钱到账后,修船棚很快多了人。
前两日停下的两条旧船重新开工。
一条换船板。
一条补船底。
老梁把新买来的铁件摆在地上,一件件看。
“这个薄。”
商人不乐意。
“都是好铁。”
老梁拿起来敲了两下。
声音发脆。
“装你家门行,装船不行。”
“那你嫌不好别买。”
“我还真不要。”
商人脸黑。
管事在旁边急。
“再去找一批要两日。”
老梁把铁件扔回去。
“船沉了就不是两日。”
商人骂骂咧咧收东西。
最后还是换了一批。
价更高。
管事心疼得脸直抽。
“钱刚来。”
老梁头也不抬。
“那也不能拿薄铁去填江。”
两条旧船到傍晚终于能下水试。
第一条漏得少。
第二条刚下水,船尾就往下沉。
老梁看了一眼。
“拖回来。”
副将正好过来。
“不能凑合?”
“你坐。”
副将闭嘴。
能用的最终只多一条。
钱到了。
铁买了。
匠人干了一天。
最后不是凭空多三条船。
只多一条。
陈合听完也没说什么。
“今晚让它跑短的。”
“刚修好就跑?”
“修船不是放岸上看。”
老梁却拦了一句。
“先别装重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新补的板要吃水。”
陈合点头。
“那装布、药。”
当晚,新修的船第一次下险水。
船夫就是那个拿欠条的人。
副将见他上船,问:“你不怕刚补的漏?”
“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