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再次收到襄樊军报时,新相把“船”单独圈了出来。
最近十日,木一直缺。
兵也缺。
可真正掉得最快的,是能跑险水的船。
沉的沉。
破的破。
还能用的旧船也在一条条拆。
幼主看见那个数,先问:“造新的来得及吗?”
负责军需的官员摇头。
“赶不上眼下。”
“那修。”
“也在修。”
“还不够?”
“坏得比修得快。”
孩子不说话了。
新相把另一份数推过去。
沿江还有一些民船。
不是军船。
有运粮的。
运盐的。
载人的。
若全征,短时能多一批船。
可后面的运货也会受影响。
幼主已经见过类似的难题。
这次没先说“拿”。
他问:“买呢?”
“可以买一部分。”
“多少钱?”
官员报了数。
比平日贵。
因为人人知道前线急。
“又涨?”
“是。”
幼主皱眉。
“那还买吗?”
新相道:“臣请买。”
“木呢?”
“这一批先缓一部分。”
孩子抬头。
“樊城还缺木。”
“缺。”
“襄阳也缺。”
“也缺。”
“那为什么先买船?”
新相把近几日收讫数摆出来。
“木若买了,没船,送不到。”
幼主盯着纸。
“那先有船。”
这一次,他答得比过去快。
不是因为懂了全部。
只是已经看过太多次“发了没到”。
新相点头。
“臣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这批钱于是先去买船、修船、买铁件和绳。
粗木仍买。
但少一部分。
文书往鄂州走时,又特别写明。
民船不强夺。
愿卖的买。
愿租的租。
船主愿自己跑险水,另算钱。
不愿跑,只交船,也给价。
消息传到沿江几个码头以后,反应很不一样。
有人立刻卖。
有的船本来就旧,趁价高出手。
也有人死活不卖。
一个船主抱着桅杆。
“这船就是我家田。”
来问价的小吏道:“价够高。”
“再高我以后吃什么?”
“有钱可以买别的。”
“买什么?我就会撑船。”
小吏无话。
最后没强买。
旁边另一个船主却主动来。
“我租。”
“你自己跑吗?”
“跑普通水。”
“险水加钱。”
船主摇头。
“险水不跑。”
“那船能不能让别人跑?”
他犹豫很久。
“人家跑坏了怎么算?”
“照约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