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了呢?”
“赔。”
“人死了?”
小吏看了他一眼。
“跑船的人另有抚恤。”
船主点头。
“那租。”
一条。
两条。
慢慢凑。
数没有想象中大。
但比完全没有强。
其中还有一条船很新。
老梁看见时难得满意。
“这个行。”
船主却在旁边盯得比谁都紧。
“别给我乱撞。”
副将听见就笑。
“上险水哪有不撞的?”
船主脸立刻白了。
“那我不租了。”
老梁瞪副将。
“你闭嘴。”
副将真闭了。
老梁又转向船主。
“能护就护。真沉按约赔。”
船主摸着船帮。
摸了好几遍。
最后还是走了。
走出十几步又回来。
“谁跑?”
“军里的船夫。”
“会不会?”
老梁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挑。”
船主这才走。
新凑来的船没有全部往樊城。
一部分先补襄阳附近的短运。
一部分放鄂州。
还有几条专门留下接伤兵。
陈合拿到名单后,没有高兴太久。
“船多了,人呢?”
管事道:“还在募。”
“熟这段水的有多少?”
报出来的数,没比以前多多少。
船可以买。
熟水的人买不到那么快。
有船没船夫,照样停岸上。
于是又出现一个怪事。
新船到了。
旧船夫反而更值钱。
那个曾拿弟弟抚恤旧条子的船夫,一夜被三条船抢着用。
老梁最后直接定。
“他跑新船。”
副将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旧船出事他会自己补一补,新船真坏了更亏。”
船夫听见,咧嘴。
“我现在比船贵?”
老梁道:“你死了,船自己不会走。”
这话听着不好听。
船夫却笑了。
当天夜里,新买来的第一条船走险水。
船轻。
底好。
划起来明显快。
进旧石岸时,高台已经发现。
弩箭落下来。
船夫没有停。
贴岸以后,货只卸了七成。
他直接走。
岸上军卒急。
“还有三成!”
“下回!”
“这就走?”
“新船!”
他喊了一嗓子。
像护自家孩子一样把船撑开。
第二日军吏看收讫。
少了三成货。
可船完整回来。
陈合看完,只说:“对。”
副将没反对。
过去他们总恨不得一条船一次把货卸光。
如今船本身也成了要保的东西。
一条能活着跑十次的船,比第一夜就把肚子掏空然后沉在岸边更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