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船补上没几日,吕文焕便开口要船。
不是要樊城那边正在跑险水的。
他要的是几条原本在襄阳与附近短运之间来回的小船。
北城炮击以后,城里木料、土、伤兵转运越来越吃力。
更麻烦的是,元军上游巡船也在动。
襄阳不能再把靠水的东西都往樊城方向让。
军官问得很小心。
“真调回来?”
“调。”
“陈合那边会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樊城也会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吕文焕看着北城下方那几辆刚卸完土的车。
“襄阳自己也快不够用了。”
命令送到陈合手里时,副将先皱眉。
“又抽船?”
“不是抽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本来就是襄阳的船。”
副将没好气。
“现在跑樊城,不也是救襄阳?”
陈合没跟他争。
他知道副将说的没错。
可吕文焕也没错。
两座城现在像两只靠一根绳绑着的人。
谁往自己这边多拽一点,另一边就少一点。
“还几条?”
名单上写得清楚。
三条。
副将看完反而更火。
“就剩这么点还要三条。”
陈合道:“给。”
“全给?”
“全给。”
副将瞪着他。
“今晚樊城少一批药怎么办?”
“少就少。”
“你现在倒痛快。”
陈合抬头。
“襄阳真裂了,樊城还能从哪拿东西?”
副将不吭声。
三条船当天调走。
其中一条还是前几日刚补好的。
老梁看着很不舍。
“那条船底我补了两遍。”
“回襄阳又不是沉。”
“到了别人手里,谁知道怎么用。”
“你去跟吕文焕说。”
老梁骂骂咧咧地把备用桨也配上。
“桨短了不行,告诉他们别乱换。”
来接船的军卒点头。
“记着。”
“船尾那块板不能再钉。”
“记着。”
“右边第三道缝每天看。”
“记着。”
副将在旁边听得烦。
“你嫁女儿呢?”
老梁回头就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