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包。
第三包。
岸上搬货的人越来越多。
元军箭也越来越近。
船夫急得拍船帮。
“只卸一半!”
岸上军卒道:“城里等铁!”
“船也得回!”
“再两包!”
“最多一包!”
争到最后,又卸两包。
船准备走时,岸上却有人抬来伤兵。
船夫直接愣了。
“这船不能带人。”
军医跟在后面。
“就六个。”
“铁还在!”
“六个都能躺。”
“沉了谁负责?”
军医看着他。
“他们留城里也占地方。”
船夫骂了一句。
不是骂军医。
是骂这条江。
最后铁货又卸了一包。
腾出地方。
六名伤兵上船。
其中四个腿伤。
两个腹背伤。
一个人刚抬上去就疼得满头汗。
船夫蹲下摸吃水线。
太深。
“不行。”
军医脸色难看。
“还不行?”
“再下两包铁。”
岸上军卒急了。
“那城里——”
“你要铁还是要六条命?”
军卒咬牙。
最后又抬下两包。
这条船真正留在城里的铁,比装船时少了将近一半。
可回程多了六个人。
军吏第二日记收讫时,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写才顺手。
“铁发出七成。”
“实到不到一半。”
“伤兵出六。”
他写完以后盯着那几行看。
一条船,既送东西进去,又带人出来。
同一个船舱,不可能同时装满两边。
城里缺铁。
后方也要接人。
哪边都不是假的。
守将看完纸,没有问为什么少。
他只问:“这批铁先给哪?”
军官道:“西墙。”
木匠却立刻反对。
“东南门洞也要。”
“西墙昨日刚打。”
“东南今日也可能打。”
两边又争起来。
守将最后把铁分成三份。
西侧一份。
东南一份。
北侧一份最少。
军官问:“北边不怕?”
“今日北边炮少。”
“明日呢?”
“明日再算。”
新到的铁很快用掉。
西侧坏掉的长钩没能重做。
只能拿旧钩修。
铁匠把一把弯掉的钩烧红。
一点点砸。
旁边年轻军卒看着。
“能跟原来一样?”
铁匠道:“不能。”
“那还能用?”
“能用一次就算一次。”
当天下午,元军西侧重车又来了。
这回两辆后面多了一辆更窄的木车。
守西军官站在墙上看见,脸色沉下去。
昨天他们试的是墙。
今天,看样子还想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