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也看出来。
“以后旧石岸真难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今晚更该多送。”
“别多。”
陈合道。
“多了走不回来。”
第三条船靠岸时,元军巡船已经动了。
船夫只卸六成。
主动离岸。
岸上军卒甚至没喊。
他们眼看着剩下的盐和布又被带回去。
谁都知道遗憾。
也知道这比船留下强。
真正麻烦在回程。
两个准备接伤兵的船刚往岸边靠,低台上忽然多了几个人。
他们没放箭。
只盯。
军医站在暗处,身后七名重伤已经抬来。
“还能接吗?”
岸边军卒问。
船夫看了一眼火。
“先四个。”
“名单七个。”
“船停不起。”
军医咬牙。
“那先最重四个。”
四副担架往下。
其中一个腹伤军卒刚抬到一半就开始吐血。
船夫急。
“快!”
担架不能扔。
几个人踩着石坡往下。
一名军卒滑倒,膝盖磕得血肉模糊,还是死死托住担架。
第一人上船。
第二人。
低台上终于有箭落下来。
射得偏。
可巡船已经逼近。
“走!”
军医急了。
“还有两个!”
“再不走全走不了!”
船夫推开岸。
军医站在石坡上,身后还有三副担架。
其中一名伤兵睁着眼。
“俺也去不成了?”
军医回头就是一句:“闭嘴。”
伤兵疼得笑都笑不出来。
船走了。
只带走四个。
剩下三个人重新抬回去。
副将远远看着。
“就四个。”
陈合道:“四个也是。”
“那台今晚真不打?”
“不打。”
“明晚呢?”
陈合望着低台。
已经有人往上抬木架。
不知道是不是弩。
“明晚再看。”
天亮前,五条船回来四条。
一条被巡船逼得绕远,还没回。
送进去的药、箭、铁、布都不到满数。
带出来四名重伤。
没沉船。
也没人死在水里。
老梁听完后,只问新船有没有撞。
船夫道:“擦了一下。”
船主若听见,大概会骂。
老梁却点头。
“能回来就行。”
白日,斥候再看低台。
上面果然开始装一具小弩。
不是高台那种粗重家伙。
射程短些。
可更靠近水。
副将脸色难看。
“昨夜没烧,现在长牙了。”
陈合也看见了。
他没后悔昨夜的选择。
昨夜不打台。
换进了药、箭、铁、布。
换出了四个重伤。
那几个时辰已经过去。
今天的问题,是今天的。
而樊城送来的新急纸上,最上面只写了一行。
北侧昨夜又裂了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