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!”
“没有同样长的!”
“短的两根拼!”
床板又上。
几块厚床板叠起来。
铁箍不够,用绳加楔。
年轻木匠手一直抖。
“今天能撑吗?”
老木匠一锤砸下去。
“先砸你的楔!”
战从上午打到午后。
元军第一轮退。
不到半个时辰,第二轮又来。
宋军扣下来的箭已经少了大半。
军官终于开始从后库再抬。
“这批本来准备送樊城?”
军吏问。
“今日不送。”
答案很干脆。
这些箭若前几日全匀出去,今天北城缺口就会更难。
可樊城少到的那些箭,也是真实代价。
没有哪一种选择能两边都舒服。
第二轮比第一轮更近。
元军有十几个人真正翻进缺口后。
宋军只能靠后面的土障、枪阵往外顶。
吕文焕始终没把最后那批老卒全压上。
军官急。
“再上一队!”
“上半队。”
“半队顶不住!”
“后面还有第三轮。”
“要是这轮就破呢?”
吕文焕转头看他。
“那再上。”
一百人分成两次。
第一次五十。
真压不住,第二个五十再来。
不能因为怕眼前破,就把后面变空。
第一批老卒上去后,缺口终于重新稳住。
有人一枪扎中冲进来的元军军卒。
旁边人把尸体拖开。
不是为了战果。
是尸体堵自己脚。
到太阳偏西,元军第二轮也退。
墙外留下不少尸首。
城内同样一地伤兵。
军医一路骂着让人抬。
“能走自己走!”
一名腿上中箭的军卒真站起来。
刚走两步就倒。
旁边人要抬。
军医看一眼。
“这回抬。”
没有死板规矩。
只看眼前人还能不能撑。
傍晚,元军没有第三轮大攻。
缺口外却继续有人清路。
显然没打算结束。
吕文焕站在墙后看清点。
今日用掉的箭,比过去三日加起来都多。
死伤也重。
可北城还在。
军官把剩余箭数报完。
“前几日扣住的,今日用了七成。”
吕文焕嗯了一声。
“樊城今晚还能送吗?”
“送不了。”
“明日?”
“看今日补不补得进来。”
军官沉默。
过了会儿又道:“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不管了?”
吕文焕看向樊城方向。
“把今日死伤、用箭都写给他们。”
“解释?”
“报实数。”
樊城夜里收到这张纸。
守将看完很久。
旁边军官只问:“箭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明日西边——”
“用现有的。”
守将把襄阳军报递过去。
上面写着北城两轮冲击。
箭耗多少。
死伤多少。
没有一句“请体谅”。
军官看完,骂不出来了。
“那边也打成这样?”
“嗯。”
两座城以前争同一批东西。
现在开始连抱怨都变难。
因为谁都看得见。
对面那座城,不是把东西藏着不给。
是真的拿去活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