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收到两城战报时,最先摆上桌的不是求援。
是伤亡。
襄阳北城两轮冲击。
樊城西侧重车压墙,北侧又裂,东南继续缩。
还有汉水。
第二低台已经装上小弩。
旧石岸的吞吐继续下降。
新相把三张纸并在一起。
旁边官员看完就问:“再加船?”
另一人道:“加箭。”
还有人道:“先加铁。”
幼主听得眉头皱紧。
“都加不行吗?”
没人说话。
他自己也知道答案。
以前还会追问。
现在不问了。
新相把最近几日的实到数放到他面前。
“箭还有一批在路上。”
“药少。”
“净布也少。”
“船能再修两条,但熟水船夫没跟着多。”
幼主指着伤亡那一栏。
“这些人都要药?”
“重伤要得更多。”
“那先药。”
一名官员道:“城墙若缺铁——”
幼主转头看他。
“铁能让伤的人活吗?”
官员顿了一下。
新相没有顺着孩子的话直接下结论。
“铁能让墙多撑。”
幼主低下头。
这就是难。
药救已经伤的人。
铁可能让后面少伤一些。
他想了很久。
“那药多一点,铁也别停。”
新相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船呢?”
“维持现在的修,不再临时高价抢更多新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熟水人不够。”
幼主这次马上听懂。
“船买来没人划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找人。”
“在找。”
“给钱。”
“已经加过。”
孩子烦了。
“还是不够?”
“还是不够。”
新相没有把现实说得好听。
有些东西加钱能多。
有些只能慢慢多。
熟这段水的老船夫就是后者。
幼主又看另一张纸。
“伤的人能送出来多少?”
“看船。”
又是这两个字。
他听过很多次。
“那回来的船别空着。”
新相道:“现在多数本来就在带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伤兵挤着?”
“船少,能走的夜也少。”
幼主盯着地图。
过了一会儿问:“那能不能少送一点不急的东西,多带人?”
一名官员下意识道:“城内东西本就不足。”
幼主抿着嘴。
“可人也要地方。”
新相看了他一眼。
这问题已经碰到前线正在面对的真实矛盾。
送药进去。
会占船。
带伤兵出来。
也占船。
送铁进去。
要减药。
带更多人出来。
又要减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