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园子空出的位置转眼又被占满。
而北街一空,木匠和军卒立刻进去。
一堵后墙开洞。
两扇门卸掉。
院墙外堆土袋。
灶台没拆。
军卒说能挡半个人高。
木匠看了看。
“留。”
一个新兵第一次进这种刚搬空的屋。
屋里还有半碗没吃完的腌菜。
桌上落着灰。
他伸手想拿,被旁边军官拍开。
“不是你的。”
“人都走了。”
“走了也是人家的。”
新兵把手缩回去。
转身搬土袋。
午后,元军前移炮场开始立架。
第一根主木竖起来的时候,宋军城头放了几轮箭。
太远。
大多落短。
元军干活的人往盾板后缩了缩。
等箭停,又出来。
“别射了。”
守北军官下令。
“留箭。”
有人不甘。
“就看着他们搭?”
“射不中。”
“总有中的。”
“那你拿十支换一根木?”
没人再放。
城里缺的是箭。
元军缺的是时间。
这一次,宋军只能拿时间和他们换。
傍晚,前移炮场已经有了半副架子。
旧炮场仍在打。
也就是说,前面的新炮没有让后面的旧炮停。
北侧一整日都在石头和木槌声里过。
天黑以后,守将召几名军官看图。
西边重车还在。
东南今日只试了一次烟。
北边却明显要变。
“今晚要不要出去?”
守西军官肩伤未愈,也来了。
他第一个问。
“烧炮架?”
“嗯。”
守将没有立刻答。
“要多少人?”
“至少五十。”
“油呢?”
没人说话。
火油本就少。
拿去烧一个还没搭完的炮架,明日西侧重车再来怎么办?
老卒在旁边道:“而且他们知道咱们想烧。”
元军前移炮场两边已经新添了火点。
不是照路。
更像照人。
守将最终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守西军官咬牙。
“等它架成就晚了。”
“出去死五十个人,炮架明晚一样能重搭。”
“那就什么都不做?”
守将指向北街。
“做了。”
众人顺着他手看。
最后那一层街已经在白日撤空住户。
木匠正把它改成新的内线。
没人觉得这算赢。
可这是他们眼下能做的。
第二日清晨,前移炮场的长臂被吊了上去。
第一块试石还没放。
北街上的守军已经全部伏低。
一个年轻兵趴在原本别人家的灶后面,小声问:
“它能打到这吗?”
没人回答。
下一刻,城外传来绳索猛绷的响声。
第一块石头飞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