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0章 北边只剩最后一道门(1 / 2)

清晨,北侧最后那层街的第一间屋塌了。

前移炮场打出的第四轮石头正中屋脊。

屋顶先陷。

随后一面墙整块向里倒。

守军昨夜已经把人撤出来。

没人被埋。

可那间屋原本是北侧最后一道内线的左端支点。

“补!”

木匠冲过去。

刚到樊城的新木匠就在里面。

他昨天还在鄂州。

今天第一次真正听见炮石从头顶飞过去。

落地那一下,他腿都软了。

旁边老木匠骂:“看什么!梁!”

年轻人赶紧去看。

主梁断。

不能用。

侧梁还有一根。

“拆侧梁!”

“屋都塌了。”

“塌了才拆!”

几个人进去拖。

灰尘还没散。

年轻木匠忽然想起自己妻子临走前拿走一半工钱。

当时觉得她太现实。

现在却觉得幸好拿了。

“发什么愣!”

又一声骂。

他回过神,继续干。

侧梁拖出来。

太长。

锯。

一分为二。

横顶在街口。

前面再堆土袋。

这不是墙。

只是一道能让人躲、让枪伸出去的阻挡。

可北侧已经没有资格嫌它不像墙。

午前,元军没有立刻冲。

炮先打。

一块。

两块。

第三块落在街中间。

碎石打伤三人。

一名军卒手臂被砸断。

军医赶来,看一眼。

“下去。”

那人咬牙。

“还能拿刀。”

“你一只手拿?”

“左手。”

“滚。”

军卒还想顶嘴,被旁边人直接拖走。

封街上的伤兵点已经快满。

旧园子也挤。

这个断臂兵最后被放在药铺后院。

药铺老人正好来熬药。

看见后先皱眉。

“又来?”

军医道:“你嫌?”

老人骂。

“我嫌你们躺我铺里,能让炮停?”

他转身去烧水。

断臂兵疼得脸白。

还问了一句:“你这是药铺?”

老人道:“以前是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老人回头看一圈。

箭箱、担架、伤兵、锅、布。

“鬼知道。”

中午以后,元军开始往北侧缺口前压人。

不是西侧那种重车。

北边地形已经被炮砸烂,重车不好进。

他们带的是盾、短梯、土袋。

先填。

先清。

一点点把碎石路做平。

守北军官没有让弓手乱射。

箭太少。

更关键的是,元军现在知道怎么举盾。

“等他们抬袋时射手。”

一名新兵问:“不射前面?”

“不射盾。”

“他们一直挡着。”

“那就等。”

这一等,比打还难受。

敌人越来越近。

却不能先把箭放光。

年轻弓手不在北侧。

老卒还在。

他胸口旧伤今天又疼。

每咳一次,旁边新兵都看他。

“看我干什么?”

“你行吗?”

老卒瞪眼。

“我不行你替我咳?”

新兵居然被逗笑一下。

下一刻,军官就喊:“弓手!”

笑没了。

箭出去。

元军抬土袋的人倒一个。

旁边人立刻拖开。

盾重新合。

第二个继续。

这一次,连老卒都没骂“他们不怕死”。

所有人已经看明白。

对面不是不怕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