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有人倒,就有人补。
跟城里一样。
下午第一轮冲击开始。
元军进到最后一层街前。
宋军不再有很深的纵深可以让。
最前一间屋能丢。
第二间也许能丢。
但再往后,就是刚撤空的住民街,再往里便碰封街、伤兵和井。
守将亲自到北侧。
军官问:“第一院还让吗?”
“让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看。”
“第三?”
守将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先问第三。”
第一院很快丢。
元军翻过残墙以后,没有立刻冲第二院。
先清门。
再拆侧墙。
他们知道宋军会在屋内开洞换人。
所以先把容易藏人的地方砸开。
宋军只能边看边退。
年轻木匠刚补好的横梁,被第一轮撞击就震松。
他脸一下白了。
“我明明钉紧了。”
老木匠在旁边骂。
“钉紧了就不会动?那还要人守?”
两人重新加楔。
铁钉不够。
直接用绳。
一名军卒帮忙拉绳,掌心勒出血。
没人管。
街口第二层终于接战。
长枪。
盾。
箭。
石头。
离得太近以后,炮反而停了。
元军不能连自己人一起砸。
北侧守军第一次觉得头顶安静。
可眼前更吵。
喊声、兵器声、木板断裂声全挤在狭街里。
一名元军军卒撞进门洞。
宋军两支枪同时刺。
后面盾又顶上来。
门洞被人和盾塞满。
“撑住!”
没有豪言。
就是字面上的撑。
几个军卒用肩顶住后面的木梁。
前面人刺。
后面人换。
第一轮一直打到太阳偏西。
元军最终没进第二层街。
退了。
宋军也没追。
没人有力气追。
清点时,北边又死伤一批。
第一院丢。
第二院还在。
那根新补的横梁裂了一道口。
年轻木匠摸着裂口。
“明天得换。”
老木匠问:“拿什么换?”
年轻人不说话了。
他才来一天。
已经开始明白城里的很多问题,不是“会不会修”。
是“还有没有东西修”。
守将晚上重新看图。
军吏把第一院涂掉。
北侧最后一层街又短了一截。
“还剩多少?”
“第二院到封街前,还有这一段。”
军吏用手指比。
很短。
“能再做几层?”
“两层。”
“真两层?”
军吏停了停。
“一层半。”
守将抬头。
“为什么少半层?”
“中间那几间屋后面就是伤兵点。”
“不能拿来打。”
“对。”
屋能不能守,不只看墙。
还要看墙后是谁。
夜里,元军没有再攻。
却有人在第一院里敲墙。
宋军这边听得清清楚楚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是在把刚占下来的第一层屋,重新变成他们自己的前进点。
守北老卒靠着墙坐。
胸口疼得厉害。
旁边新兵问:“明天他们还来?”
“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卒闭着眼。
“人都住咱们第一院了,不来干什么。”
北街后面,一扇还没被拆走的木门立在巷口。
门后就是第二层。
再往后,已经没有几户能拿来继续换时间的人家。
天快亮时,那扇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炮。
是攻城槌撞在前墙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