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被带着往前扑。
老卒一把拽住他的腰。
“枪不要了!”
军卒还舍不得。
“就这一根!”
“命还几条?”
这才松手。
枪被拖出去。
外面有人发出一阵喊。
像抢了多大东西。
里面没人应。
又一根短枪立刻递上来。
双方就围着那个墙洞来回顶。
午前,元军第一次硬挤。
前面盾塞进来。
后面人推。
宋军也推。
十几个人隔着木盾较劲。
一名宋军脚下踩到碎砖,滑倒。
盾阵顿时往里陷半步。
“补!”
后面两人顶上。
倒下的人爬不起来,干脆贴地往后滚。
腿上被踩了一脚。
骨头没断。
他自己爬走。
没有人有空扶。
第一轮没进来。
元军退。
不是退回外面。
退回第一院。
只隔着破墙喘。
宋军也喘。
守北军官看伤亡。
不算多。
可真正可怕的是墙。
半面已经不能叫墙。
“还能撑一轮吗?”
老木匠摸了摸支木。
“木能。”
“墙呢?”
“看他们怎么撞。”
“要是还撞这里?”
老木匠没回答。
下午,元军没再立刻用槌。
改成从第一院侧屋拆墙。
宋军一听凿声就明白。
他们也不傻。
正面墙洞被长枪卡住,就从旁边绕。
守北军官不得不再分十几个人去侧屋。
人一分。
正面更薄。
守将看完,只下令:“后街那半道必须今晚前成形。”
军吏低声道:“土袋不够。”
“拆哪?”
“旧园子那边还有一批装土袋。”
守将抬头。
“那是压棚脚的。”
“拿走棚会松。”
“别动。”
军吏又翻。
“封街库房还有破粮袋。”
“缝。”
“今晚来得及?”
“能缝多少是多少。”
傍晚,封街上又摆开一排破袋。
妇人、轻伤兵一起缝。
没人知道北侧今晚会不会破。
可袋先缝。
夜里,元军第二轮终于又撞。
这次正面、侧屋一起动。
第一院里的火把越来越多。
宋军这边却没敢多点灯。
怕暴露人影。
黑暗里只听见墙一块块掉。
守北老卒胸口疼得一直咳。
旁边新兵问:“你去后面吧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都咳成这样了。”
“我走了谁告诉你什么时候退?”
新兵不说了。
第三次墙洞被撞大时,元军真进来七八人。
宋军退两步。
又顶回去。
最后一个元军被推回破墙外时,门旁整段墙也终于塌下。
灰尘冲满屋。
所有人都看见第一院的火。
两边只剩一堆碎砖隔着。
守北军官拔刀。
“这一层守到天亮。”
守将就在后面。
他没有说死守。
只道:“天亮前不主动退。”
因为天一亮,后街那半道才能真正补完。
这一夜,他们不是在守一扇门。
是在给后面的半条街,争最后几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