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撑到天亮了。
第一层没完全丢。
也不能再叫完整防线。
门旁的墙全塌。
侧屋破了一半。
宋军只占着后半间屋和一段院墙。
元军在另一边。
双方近到能听见咳嗽。
守北军官换下去时,声音都哑了。
“后街弄好没?”
军吏点头。
“只能算半道。”
“够不够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后街所谓的新线,就是土袋、门板、两辆拆了轮的破车。
一侧靠房墙。
另一侧却直接贴着伤兵转运的小巷。
真打进来,伤兵线就得搬。
守将看了一眼。
第一句话就是:“先搬北边伤兵。”
军医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搬去哪?”
“封街更南。”
“那边也满。”
“旧园子。”
“旧园子刚塞百姓。”
两个人又对上。
最后军医先泄气。
“轻伤可以动,重伤别动。”
“重伤离这里多远?”
“最近一批就在巷后。”
太近。
元军真再推进一层,石头、箭、烟都会碰到。
“重伤也得动。”
军医怒了。
“你知道挪一次会死几个?”
守将看着他。
“留这里呢?”
军医不说话。
最重的一批最终也开始搬。
不是全搬。
先二十多人。
其中有昨日断臂的军卒。
他才在药铺后院躺了一夜,又被抬起来。
药铺老人一看就骂。
“你们拿人当货搬?”
军医道:“北边太近。”
老人往城北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又退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没退就搬?”
“就是没退才搬。”
老人听懂了。
等真退,路会乱。
现在搬,至少还能一副担架一副担架走。
封街开始专门给担架让路。
原本放在街边的箭箱往铺内挪。
水桶也靠墙。
布商看见自己门口又堆东西,先问:“别堵后门。”
军卒道:“不堵。”
“我后屋还有布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们上回也说知道。”
“真知道。”
布商还想说,第一副担架已经过来。
他只好让路。
伤兵一路往旧园子转。
旧园子更挤。
军医只能把病情较稳的人分到棚外廊下。
一名伤兵看见潮地,脸都绿了。
“又回泥地?”
带路军卒道:“至少没炮。”
伤兵躺下以后摸了摸地。
“真湿。”
旁边人把一块旧席塞过去。
“垫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昨夜死人留下的。”
伤兵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