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还是接。
城里东西不会因为主人死了就一起埋。
能用的,还得继续用。
上午,北街又传来撞击声。
伤兵还没搬完。
军医急得不停催。
可担架不能跑。
跑起来人会疼死。
一个腹伤军卒被抬到封街口时,突然开始大口喘。
“停!”
军医让人放下。
按伤口。
布已经透血。
“不能再抬。”
“那放哪?”
军医往四周看。
最近就是一家已经空出来的粮铺。
门锁着。
军吏立刻找钥匙。
找不到。
布商在旁边看了半天。
“踹吧。”
军吏愣了。
“不是你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上回你还骂我们踹门。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
布商抬下巴。
“这个掌柜早搬南边去了,回头记账。”
军卒一脚踹开。
腹伤兵先放进去。
没继续抬。
军医守了半刻。
血终于慢一些。
“今晚再动。”
这就是所谓撤伤兵。
不是把人从北街搬到南街就结束。
中间任何一段都可能有人撑不住。
午后,北侧第一层终于完全丢掉。
不是被一波冲散。
是侧墙被凿通以后,元军同时从两个口压进来。
守军按昨夜决定往后退。
没有反冲。
退到半道。
第一间屋彻底让。
元军也没急着追很深。
先清屋。
先架盾。
先把新占的地方变成自己的前沿。
北街又短一截。
消息传到旧园子时,一个刚搬来的百姓问:“那咱们还要搬吗?”
没人敢答。
旧园子已经没有下一处。
傍晚,陈合那边也传来坏消息。
第二低台的小弩已经稳定射旧石岸。
前夜袭补给路换来的半天结束。
新补给改为人背,护送更散。
陈合没有再打同一条路。
当夜五条船出。
只有两条真正靠岸。
卸货不足两船。
回程只带出三名重伤。
其中一条船因为停得太久,被弩箭射穿船帮。
没沉。
一路舀水回来。
老梁看完就说:“今晚别再走。”
副将皱眉。
“樊城伤兵还排着。”
“船漏。”
“补。”
“补也要半日。”
陈合没争。
“先补。”
到这时候,连“多带一个人出来”都要看船板允不允许。
北街伤兵在往里搬。
江上伤兵却出不去多少。
两个方向同时挤。
而当天夜里,旧园子最后一块还能铺草席的干地,也被人占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