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4章 一口井开始见底(2 / 2)

过一会儿又道:“那至少别糊锅。”

老人骂。

“这个我还不知道?”

伤兵里最难受的是发热的人。

嘴干。

又不能无限喝。

军医只能小口给。

一个年轻伤兵喝完还想要。

“再半碗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真渴。”

军医把碗扣住。

“等下一轮。”

伤兵眼睛都红了。

却没再抢。

城外打得再凶。

井不会因此多一滴水。

午后,北侧前移炮场又打。

一块石头越过最后街线,落在更深处。

离井还远。

可军吏听到落点时,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房。

“井没事吧?”

传令兵愣了一下。

“没砸井。”

“沟呢?”

“也没。”

军吏这才松口气。

以前大家怕炮砸墙。

现在开始怕炮砸井、砸水桶、砸排水沟。

一块石头若砸塌一间空屋,最多少一间屋。

若砸坏一口正在出水的井,损失没人敢算。

守将知道以后,立刻让井边再清人。

原本排队就在井旁。

现在改成领号。

不许全挤。

有人觉得麻烦。

“我排着怎么了?”

军卒道:“炮真过来,一块死一堆。”

“那不排怎么知道谁先?”

军吏拿破木片编号。

一户一片。

叫到再来。

办法很笨。

至少井边不再一直围几十上百人。

傍晚,老打井人又去看了一遍。

井水比清晨稍回一点。

因为白日打得少。

军吏问:“能缓回来?”

“晚上没人打,能回。”

“够吗?”

老人没答。

“够不够得看明天多少人喝。”

人没少。

伤兵还在增加。

北边、西边、东南每天都往后抬。

真正能靠回船送出去的,却很少。

夜里,旧园子里有人因为水又起了争执。

一个发热的孩子渴得一直哭,母亲摸遍身边,只从水囊里倒出小半碗。

她先让孩子喝,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把空水囊重新塞回铺盖底下。

隔壁一个老人看见了,想把自己剩下的水递过去。女人没接。

“你也得喝。”

老人把碗放在两家草席中间。

“谁先撑不住,谁喝。”

第二日清晨,井边第一桶水提上来。

比昨日清了一点。

却仍比过去少。

军吏把这一条也写进当日急报。

不是“缺水”。

是具体写:

旧盐仓井出水下降。

现有供水继续缩。

若伤兵与住户再增,城内水源将比箭药更早成为限制。

这张纸还没送出去。

北侧又传来一声炮响。

紧接着有人一路跑来。

“井没事!”

军吏愣住。

传令兵也愣。

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
谁都没想到,他现在第一句报的竟然已经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