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百姓以前从这里搬走时还锁过门。
现在锁早没了。
连柱也没了。
门柱顶上墙。
横梁暂时稳。
可那扇门后,再也没有门。
下午第二轮,元军右侧终于占住破车墙外半边。
宋军往后退十余步。
不是整层全丢。
只丢半截。
守将立刻让人堵中间。
土袋不够。
用水缸。
两个空缸滚过去。
里面填碎砖。
一个军卒看了眼。
“这也能挡?”
“比空着强。”
什么都能挡一点。
就是围城后段最后的办法。
年轻弓手从西侧被临时抽来十余人。
不是因为西侧安全。
而是元军今日西侧重车没有大推。
守将抓这一点时间,把少量弓手挪北。
年轻弓手进北街时,一眼看见老卒。
“你还活着?”
老卒咳得直骂。
“你盼我死?”
年轻弓手咧嘴。
刚想说话,箭就来了。
两人立刻分开。
没有时间叙旧。
年轻弓手第一次在这么窄的地方射。
距离近得几乎不用抬弓。
第一箭中盾。
他立刻换位置。
第二箭等到盾后露腿才出。
老卒远远看见。
没说好。
只继续守自己的口。
第三轮没打满。
元军也损了人。
天快黑时往回收。
宋军没有把丢掉的半截抢回来。
谁都知道抢回来也守不住多久。
军吏当夜重新画图。
北街第二层,涂掉一半。
剩下半层。
再后面,就是封街边缘和一片伤兵点。
守将看着图。
“把伤兵点再往南挪。”
军医这次站在旁边。
摇头。
“挪不动了。”
“一个都挪不动?”
“能走的这几日都走了。”
“旧园子呢?”
“满。”
“寺里?”
“满。”
“废酒坊?”
“满。”
军医看着他。
“你再问,我也只能说满。”
屋里很安静。
守将第一次没有继续问地方。
因为已经没有地方名字可以再报。
他低头看地图。
北边剩半层。
东南仍薄。
西边重车没停。
井水在掉。
江路在缩。
襄阳停援已连续三日。
没有一处真正断。
可每一处都比昨日更少。
夜里,元军第一院和第二层外半截同时亮起火。
他们开始在刚占下来的屋里搬土、立盾、开墙。
不是休息。
是在把宋军刚丢的半层,变成明日继续往前压的起点。
守北军官站在黑暗里看了很久。
“明日再退半层,后面就是伤兵。”
守将道:“所以明日不能按今天这么退。”
“那怎么守?”
守将没有回答战术。
只看向封街。
“先把能动的人全点一遍。”
城里又要重新数人。
不是数兵册上的人。
是数还有谁,能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