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城重新点人的时候,没有再按军册。
军吏拿了四张纸。
第一张写能上前线的。
第二张写还能拿兵器、却不适合久战的轻伤。
第三张是木匠、铁匠、船夫、车夫、会打井的人。
第四张才是能搬、能抬、能挑水的百姓。
守将看完第一张,半天没说话。
“就这些?”
军吏点头。
“西边那批算进去了?”
“算了。”
“东墙呢?”
“也算了。”
“夜里值守的?”
“全算。”
守将把纸放下。
这个数比他心里想的还少。
过去军报上总说城里还有多少兵。
可到现在,“还有多少兵”已经没什么用。
有人箭伤刚结痂。
有人腿能走,跑不了。
有人两只手都好,却是城里仅剩几个会看梁的木匠。
这些人都可以写在“城内人口”里。
却不能全部塞到墙上。
守北军官坐在一边。
肩伤的那名守西军官也来了。
两人看完第一张,都没主动开口要人。
因为谁先开口,谁就是从别人那里拿。
最后还是北边先说。
“我那边第二层只剩半截。”
守西军官道:“西边重车今天没推,不代表明日不推。”
东南军官也在。
“东南昨夜又听见凿墙。”
守将点头。
“都知道。”
他说完,看向第二张。
轻伤。
四十多人。
真正还能拿枪站半夜的,不到三十。
军医已经在旁边等着。
“别全拿。”
没人说话。
军医继续道:“这个腹伤不行,这三个腿伤只能守后线,这两个发热,剩下的你们自己挑。”
守北军官道:“我要十个。”
守西军官马上说:“我也要十。”
东南那边只沉默片刻。
“我要八个。”
军医冷笑。
“那你们一共要二十八,能用的就二十七。”
三个人都闭嘴。
最后守将只给北侧八个。
西侧六个。
东南六个。
剩下七个留封街。
“七个留着干什么?”
守北军官问。
“真有地方破了,能拿枪。”
“七个能顶什么?”
“没有就连七个都没有。”
再没人问。
第三张纸更不能动。
新到的四个木匠都在上面。
铁匠助手两个。
打井老人一个。
会修车的三个。
熟悉城里几口井的百姓两人。
军官看完,守将先把纸收走。
“这些不抽。”
守西军官皱眉。
“真到缺口呢?”
“真到缺口再说。”
“人都没了还管木匠?”
守将抬头。
“木断了谁补?”
“井坏了谁看?”
“车坏了谁修?”
没人答。
以前会打仗的人最值钱。
现在打到这一步,会干活的人一样值钱。
第四张人数最多。
可真正能随时抽出来的也没有军官想的多。
有人白天挑水。
有人照看老人和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