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平时都是他说别人。
现在轮到别人说他。
最后老人多半瓢。
军卒少半瓢。
谁都不满意。
却都拿了。
午后,守将知道井边两次争水。
没有下令军法严惩。
只问:“还够几日?”
打井老人也被叫来。
“按现在这么打,难说。”
“还能找井?”
“该找的都找过。”
“旧宅里呢?”
“有井口的都查了。”
“再查。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查可以。”
“水不会因为再查一遍就多。”
守将点头。
“还是查。”
不是不信老人。
是已经没别的可做。
几队人再次沿深街找旧井。
这一次甚至去问年纪大的百姓。
“哪家以前有井?”
“哪口后来填了?”
一个老太太想起旧祠堂后面以前有口小井。
已经填了十几年。
人立刻去挖。
挖半日。
真挖到井圈。
所有人一下有精神。
继续清。
清到傍晚。
再深一点。
还是泥。
打井老人过来看。
蹲很久。
“有水气。”
军吏眼睛一亮。
“能出?”
“明日再挖。”
“今晚呢?”
“再挖怕塌。”
又是等。
这座城什么都在等。
等船。
等药。
等井回水。
等伤口好。
等敌人下一轮攻。
但至少这里还有一口可能出水的旧井。
当天晚上,那个抢桶的男人自己来到旧祠堂。
“缺人吗?”
军卒问:“你不是罚了水?”
“所以来挖。”
“明早再挖。”
“那我搬泥。”
没人赶他。
他一筐一筐把白日挖出的湿泥往外搬。
没粮。
也没多给水。
他只是想把上午那半桶水还回来一点。
第二日,旧祠堂井继续往下清。
挖到午后,底下终于慢慢渗出一层水。
不多。
很浑。
所有人却围着看。
打井老人先骂:“别碰!”
几个人赶紧退。
“先让它回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今晚。”
又要等一夜。
军吏却已经把消息写进纸上。
不是“新井可用”。
只写:
旧祠堂井见水。
尚未可饮。
若井壁稳定,明日再试。
他现在不敢把任何“可能”提前写成“已经有”。
因为这座城吃过太多这种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