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城北街又退了七步。
没有整层丢。
只是元军把碎地路铺得更宽后,第一轮盾阵压进来,宋军半道右侧支撑不住。
守北军官下令后撤。
年轻弓手跟着退。
没有乱。
他先让两个新兵走。
自己最后看一眼箭囊。
还剩四支。
“走!”
四个人穿过后门。
后门已经没有门柱。
只是一个空口。
后面就是封街边缘。
这七步退完,伤兵点真正进入箭能飞到的范围。
军医当天就开始挪最靠北的十几副草席。
“往哪?”
还是这个问题。
最后不是往旧园子。
旧园子满。
而是把封街两家铺子的货再往里挤。
腾出后屋。
布商又来了。
看见自己剩下的布被搬到更深处,脸色很难看。
“再搬就潮了。”
军吏道:“伤兵要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我没说不让。”
布商蹲下摸了摸几匹布。
“垫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地上潮。”
他找两块碎砖。
自己把布垫起来。
“烂了你们赔不起。”
军吏点头。
“记。”
这种话现在谁都会说。
记。
不代表一定赔得回来。
至少不把东西当没主。
北街退七步以后,没有再退。
元军同样停下来整路、抬伤、补盾。
西侧今日只试一次重车。
东南仍守。
旧祠堂井也开始稳定出一点水。
不够。
却真能烧开给病人。
江上扔包法还在用。
损耗越来越大。
元军小艇和长钩已经专门等着抢包。
陈合把扔包点连续换了两次。
第五夜以后,他主动减。
不能等到对方彻底围死再停。
这一夜只走三船。
一条靠。
一条扔。
一条回程带伤。
货进不到两船。
伤兵出五人。
没有沉船。
襄阳也在同一夜又匀出一小批净布和普通箭。
比第四日那次还少。
可再次出了。
两城之间恢复的不是“大援”。
只是细得随时会断的一点流动。
临安的收讫上,数字也难看。
发出总比实到多。
甚至有一栏写着:
箭发若干。
实到不足半数。
幼主看完,没有再问为什么差这么多。
只问:“今天不是零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明天呢?”
新相道:“未到。”
孩子点头。
把纸放下。
帝王殿里,天幕已经很久没有变成宏大的战场全景。
林墨看的,是一条水。
襄阳与樊城之间那段汉水。
船少。
火多。
两边高台都亮着。
巡船一遍遍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