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船只能在很窄的时辰里过。
赵匡胤站在旁边。
“这也算没断?”
林墨道:“船还能进。”
“可一天才一条,两条。”
“有时是零。”
“伤兵也出不来多少。”
“是。”
赵匡胤看着天幕。
“那和断了差多少?”
林墨没有马上回答。
天幕里正好有一条小船离开樊城。
船上五个伤兵。
其中一个一路都在舀水。
船帮被弩箭打穿过,临时塞了布和木楔。
另一边,一包箭被扔进岸边浅水。
宋军长钩没勾住。
包漂。
一个军卒冒水抓回。
再远处,襄阳北城有人在捡白日射落的旧箭。
修好以后,明夜也许会有十支、二十支重新过水。
“差在这里。”
林墨终于开口。
“断了,便没有下一船。”
赵匡胤没说话。
帝王殿深处,那幅一直悬着的华夏国运图上,宋末这一段仍旧暗。
没有忽然变亮。
也没有出现正式铭文。
可襄阳与樊城之间原本已经细到近乎看不见的一道水痕,仍没有完全熄灭。
朱元璋也走近。
“撑这么久,就为了不让它灭?”
林墨看着那道极细的光。
“现在还只能说,它没灭。”
“能不能改到后面,要看它还能撑多久。”
刘邦忽然道:“对面现在可也在给这点光添人添木。”
没人反驳。
元军为了压这条水线,已经多了高台、低台、巡船、沿岸小艇、长钩、哨火。
为了逼樊城更快缩,又铺西路、推重车、前移炮场。
为了不让襄阳继续外援,北城步卒也连续投入。
这些都不是胜利。
却都是代价。
李世民看向另一侧天幕。
元军一支新的运料队正沿旧路向前。
车上装着木、绳、石。
护兵也更多。
“他们会继续加。”
赵匡胤道。
“宋军呢?”
林墨没有给保证。
“也会继续少。”
“那最后谁先少到撑不住?”
“正局还没走到那里。”
赵匡胤没有再问。
樊城夜里,年轻弓手领到第二日的箭。
九支。
其中两支来自鄂州。
一支是襄阳修过后送来的旧箭。
另外六支,是樊城自己回收、重新装羽的。
他一根根看。
旁边新兵问:“够吗?”
年轻弓手把箭插进囊。
“明天再算。”
老卒还躺在药铺后院。
北街又退了七步。
商街伤兵更多。
井水仍少。
西侧重车还在。
元军前移炮场也没拆。
没有哪一处值得庆贺。
可第二天清晨,江边还是有一条宋船回来了。
船上没有货。
只带回来两个昨夜没能进城的空药箱。
船夫把箱子往岸上一扔。
“还能用。”
老梁走过去看。
一个箱角裂了。
他蹲下摸了摸。
“补。”
箱子要补。
船要补。
墙也要补。
人能歇的歇。
能站的再站。
汉水上那条细得随时会断的线,就靠这些一点点续着。
还没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