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夫没有犹豫。
盐留船里。
人先离岸。
第二、第三条船不敢再贴。
直接扔包。
第一包净布被宋军长钩勾住。
第二包药却被元军钩先碰到。
两边同时拉。
油布外绳被绷得笔直。
岸上宋军不肯松。
元军小艇也死拽。
“放!”
副将忽然喊。
宋军这边一松,元军几个人用力过猛,同时向后倒。小艇一歪,药包也掉回水里。
宋军第二根长钩早已等着。
一勾。
往回拖。
没人去抢元军小艇上的人。
只把药抢回来。
第三条船掉头时出事。
船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暗桩。
下一刻,水便从底下往里冒。
船夫蹲下摸一把,脸色变了。
“进得快!”
副将的船立刻靠过去。
“人过来!”
“货呢?”
“先过人!”
撞桩船上还有两包药、一捆箭。
人一个个跳。
最后才是船夫。
水已经到小腿。
副将看了一眼,只让人再钩一包药。
“就一包!”
有人还想拿箭。
“不要了!”
破船很快斜在浅水里。
没有整个沉没,船尾还露着一截。
元军小艇想过去拖,被岸上宋军弓手压退一次。
可天一亮,这条船多半就保不住。
真正麻烦还没完。
一条受伤货船回程时漏水越来越快。
轻船只能过去拖。
原本准备用来带伤兵的位置,也被占掉。
军医在岸上原先排了十二名重伤、四名高热病人。
最后真正上船的只有九人。
七名重伤。
两名高热。
剩下的人重新抬回去。
其中一名腿伤军卒急了。
“不是说有船?”
军医道:“船坏了一条。”
“那明晚呢?”
“明晚再排。”
伤兵咬着牙,最后没闹。
因为他自己也看见那条漏水船被轻船拖着往外走。
后半夜,两组宋船陆续回撤。
有人肩上中箭。
有人落水。
有一支桨断了。
还有一条船在上游绕了大半夜,天快亮才找到退路。
陈合一直没回岸。
他留在中段看最后一条船过来,才让自己的轻船转。
左肩整夜没使重力。
可冷风吹久了,旧伤还是发木。
副将回来时浑身都是水。
第一句话就是:“进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这边至少两船多。”
“等樊城点。”
“沉几条?”
“一条废。”
“死多少?”
“也要点。”
没人用“冲过去了”当结果。
真正结果,要看城里收到什么,也要看自己少了什么。
天快亮时,初步数才出来。
八条货船,两条轻船。
一条撞桩废在浅水。
两条有不同程度漏水。
一名桨手背上中箭。
一名护兵手臂伤。
另有两人落水后被捞回。
还有一名接货军卒腿伤。
真正完成卸货的船,五条不到。
但这已经比过去连续几夜加起来更多。
陈合没有说成了。
只问:“樊城实到数什么时候来?”
“白日。”
江面上,旧石岸下漂着一截断绳。
下游浅水里,那条撞桩船还斜着。
元军巡船已经开始往回收。
低台上也有人往昨夜最乱的方向指。
陈合看了一阵。
今晚用过的两处水口,下一夜一定会更难。
昨夜只是趁缝还没完全合上,一次挤进了更多船。
这样的机会不会原样再来。
岸上的人已经开始数船。
而樊城那边,也在数真正到了手里的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