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文焕收到樊城收讫的第二日,北城外的鼓声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。
天还没完全亮,缺口前已经有人抬盾。
昨日送进来的短梯也不再堆在后面,而是直接铺到最前。
军官站在土障后看了一阵。
“今天不是试。”
吕文焕点头。
“箭先按两轮发。”
“好箭呢?”
“没有多的。”
前几日捡回、修好的箭已经用了不少。仓里还有普通箭,直的、弯的混在一起,箭羽颜色也杂。
军吏一捆捆往墙上送。
“别整捆放前头。”
“分开。”
一处被打中,不能把一堆箭全埋。
第一轮炮石落下以后,元军没等太久。
盾阵直接往缺口压。
这一次他们先不碰正中土障。
两队人分向左右。
右边还是老路,沿着前几日被砸开的墙根往里挤。
左边却多出一队扛斧、撬棍的人。
军官脸色一变。
“他们要拆侧墙。”
侧墙后原本是两间已经搬空的民房。
宋军把屋墙打通,用来换兵、送箭。
过去这是便利。
现在元军显然也看明白了。
正面土障难撞,就把旁边屋墙拆开。
“左边加人!”
吕文焕没有把后队全压上。
先补三十。
剩下仍留。
第一轮箭下去,最前盾兵死伤不多。
真正倒得多的是抬梯、抬土袋的人。
元军很快把盾往外展。
两面盾夹着一个扛斧的人往前。
弓手再想找腿,角度已经差很多。
“等近。”
城头老卒一遍遍喊。
新兵手都拉酸了。
也没人敢先放。
元军到十余步。
“射!”
第一轮好一些。
几个人从盾侧倒下。
后面立刻补。
左侧斧声已经响。
一下一下。
宋军屋墙本来就被炮震过。
撑不了多久。
木匠也在后面。
一听声音,先去看另一侧。
“这里得堵。”
军官问:“拿什么?”
“床板。”
“还有?”
“最后两块厚的。”
前些日子拆下来的床板没有全部用完。
最厚的两块一直留在后面。
如今抬来,横进屋洞。
后面再顶短梁。
那块木板上还留着旧漆。
谁家的床已经没人知道。
元军第一处墙洞开出来时,正撞上这两块板。
斧砍不进人。
只能继续砍板。
“有用。”
年轻木匠刚说一句,老木匠便道:“一会儿就没用了。”
果然,不到半刻,板面开始裂。
宋军从板缝里刺枪。
元军也往里捅。
一名宋军手背中枪,枪脱手。
旁边人接。
没有空去管那只手。
中午前,第一块床板彻底裂开。
元军没立刻钻。
先从洞里塞盾。
宋军长枪顶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