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祠堂井也在这日出水稍多。
打井老人却不让多打。
“昨夜雨渗了一点。”
“你们今天全打干,明日照样少。”
军吏听话。
没因为水多半桶就改配额。
这些变化都很小。
却让樊城难得有一日能先补自己,而不是从早到晚只堵敌人砸出的洞。
傍晚,陈合的水情送进城。
守将看完以后,第一反应不是问今晚有几船。
“以后会不会整条断?”
传令兵道:“陈校尉没这么写。”
“他写什么?”
“写现有三口可过货船,皆在元军台、巡船可控范围内。”
“仍可通。”
“但转向余地更小。”
守将把纸看第二遍。
“今晚呢?”
“两条轻货船试水,不强靠。”
“那就按两条都不到来分。”
军吏点头。
这已经成习惯。
不把未来货先花掉。
夜里,第一条轻货船真没靠。
第二条却找到一段低台火光照不到的短缝,送进四包药和两捆箭。
只停很短。
没有接人。
实到很少。
但不是零。
陈合收到回报以后,把那道缝在图上划了一笔。
旁边没有写“新路”。
只写:
“今夜可用。”
副将看见。
“明夜呢?”
陈合摇头。
“明夜再看。”
远处,元军打桩声仍在。
一下。
一下。
隔着水都能听见。
帝王殿没有出现新的铭文。
华夏国运图也没有突然亮起大片光。
正局里更没人知道自己究竟改了多少。
他们只知道襄阳还在。
樊城还在。
汉水仍有船能过。
但这三件事,都比十日前更难。
第二日清晨,斥候从上游回来。
带回一条更具体的消息。
元军不是只往江心运短桩。
还有一批更粗、更长的木料正在下水。
老梁看过斥候比出的尺寸,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下来。
“这个不是打浅岸的。”
副将问:“那打哪?”
老梁抬头望向汉水中段。
“深水。”
如果那些长桩也开始往江心打,元军要做的就不再只是逼宋船走固定水口。
他们准备把剩下几个口,也一层层钉窄。
陈合把旧图摊开。
上面被划掉的路已经越来越多。
烂沟。
旧浅水。
烂岸。
旧石岸受压。
两处扔包点暴露。
昨夜那道短缝只写着“今夜可用”。
他又拿一张新纸压在旁边。
“从今天开始,别再只找哪条路还能走。”
副将看他。
陈合的手指落在元军运长桩的上游。
“看他们靠什么把路封起来。”
水路的争夺,到这里终于换了一个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