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游的长桩没有立刻往江心运。
这一点,反而让陈合更警惕。
斥候第一日只看见木料。
第二日再去,才发现元军没有直接拿车把长桩一根根拖到岸边,而是在更上游的一处缓湾扎排。
几根长木并在一起,
做成木排以后顺水放。
到了中段,再由小船牵。
副将听完,第一句话就是:“这比车好打。”
陈合问:“护多少人?”
“岸上有骑兵。”
“水里呢?”
“三四条小船。”
“排上有人?”
“有。”
副将沉默一下。
“也不好打。”
过去宋军喜欢打运料车,是因为车必须走路。
路能设伏。
桥能堵。
泥地能拖。
现在元军显然也在学。
长桩改走水,省掉很多陆路麻烦,也更接近真正要打桩的位置。
老梁看完斥候画的缓湾。
“扎排的绳得粗。”
“木也不能乱绑。”
副将道:“打缓湾?”
“怎么打?”
“夜里摸过去烧。”
老梁摇头。
“长木泡过水,外层湿。”
“烧绳比烧木快。”
“那就烧绳。”
陈合一直没开口。
他先问缓湾两侧。
“有寨吗?”
“北边半里有个小营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白日看四五十,夜里不知。”
“骑兵从哪来?”
“更后面。”
“岸边能藏船吗?”
斥候点头。
“芦苇还有一小片,但最近也在砍。”
又是一处快没的遮掩。
陈合没有当场定袭。
“再看一夜。”
副将皱眉。
“长排扎好就走了。”
“所以看今晚会不会走。”
“真走了呢?”
“走了就盯下游。”
这一次,他们要找的已经不只是一个薄点。
是元军整条长桩运输链里最慢、最难换的那一段。
木料能再砍。
绳能再补。
人也能再调。
可哪一段真正拖慢整条线,必须看。
第三日,斥候回来。
第一批长桩木排已经下水。
五排。
每排四到六根。
岸上骑兵没有一直跟。
只在几个能靠岸的地方换着出现。
水里四条小船牵引。
另外两条巡船前后照应。
副将一听就道:“打水上。”
老梁问:“拿什么打?”
“船。”
“咱们现在好船几条?”
副将不说了。
大过水以后,两条货船还在修。
一条轻船船舷刚补。
真正能拿去撞排的船,损不起。
陈合问:“木排最怕什么?”
老梁道:“绳断。”
“还有?”
“牵船没了,排会乱。”
“撞岸呢?”
“水稳的话,不会自己撞。”
陈合把图转过来。
“这段呢?”
老梁看了一阵。
那里水道稍窄。
一边有旧滩。
另一边水稍急。
“牵不好会偏。”
“偏了会怎样?”
“最外一排可能挂浅。”
副将终于明白。
“打牵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