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烧木排。
也不是拿自己的船硬撞长桩。
只要让牵引失去一两条,木排在窄水里乱一次,就够元军自己停下来收拾。
当然,对方也会护。
第四夜,宋军只出五条轻船。
其中两条甚至不带弓手。
只带长篙、钩索和少量火箭。
陈合仍没上最前。
左肩不适合近身扯索。
副将领前两条。
出发前,陈合只交代:
“先打船。”
“排散了别追人。”
“烧不了就走。”
夜深以后,五排长木果然顺水下来。
元军牵船灯火压得很低。
前后巡船却很警醒。
宋军刚从芦苇后露,最前巡船便发现。
箭先来。
副将趴低。
“靠牵船!”
两条宋船压过去。
元军巡船也顶。
水面立刻乱。
一条宋船被逼偏。
另一条却真摸到最外牵船旁。
长钩一甩。
没勾人。
勾住牵索。
“拉!”
几个人一起。
牵索绷紧。
元军那边立刻砍钩。
第一下没断。
副将的人先把索往自己船上一绕。
两条船一下被同一根牵索拽得贴近。
箭近得几乎不用瞄。
一名宋军水兵肩头中箭。
旁边人没有扑过去救。
先把索继续带。
老梁提前教过。
这种粗绳很难靠人硬扯断。
要让船帮和水势吃力。
宋船忽然往外一摆。
元军牵船被带偏。
后面的木排也跟着斜。
第二排撞第一排。
长木之间发出闷响。
最外那一排开始往旧滩偏。
“够了!”
副将没有再缠。
立刻让人割开自己缠住的短索。
宋船退。
元军牵船忙着回正。
前面巡船想追。
后面的木排却已经乱成一团。
最外一排果然擦上浅滩。
没有翻。
却卡了。
第二排也被迫停。
后面三排全堵在窄处。
宋军没有回头烧。
五条船直接撤。
一名水兵中箭。
另一条船船帮被射裂。
除此之外,没有更大损失。
第二日白天,斥候再去看。
元军用了大半日才把第一排从浅滩拖出。
还换了一条牵船。
副将听完有点不甘。
“就拖半日?”
陈合道:“半日也是。”
“他们今晚还能继续下。”
“那就再看下一批。”
副将这次没再说一定打。
因为昨夜这法子能用一次。
元军第二批若还照原样过窄水,才真是蠢。
果然,第二批长桩排下水时,牵船增到六条。
前后巡船更多。
最外排还加了一条侧索,防止再被带偏。
老梁看完只道:
“昨夜那半日,拿到了。”
“再来就不值。”
陈合把昨夜那段水道从图上划了一笔。
不是删掉。
是标明:
“已知。”
元军知道。
宋军也知道。
同一个窗口,已经不能按第一夜的价再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