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也有急报。
而鄂州现在要修船、募水工、募船匠、给险水钱。
“还借吗?”
幼主问。
新相沉默片刻。
“可以再借。”
“利呢?”
“会更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前面的债还没完全结清。”
孩子低头。
“那先还一点旧的?”
“还了,眼前能用的钱就少。”
又是一道没有好答案的题。
最后的裁可仍旧不好看。
旧债先兑一部分。
新借一部分。
淮西饷不动。
鄂州修船与水工钱预留。
给樊城的铁不取消,但不按求数全发。
木仍沿江就近凑。
没有哪一处拿满。
幼主看完文书,忽然问:
“樊城的人知道墙塌了吗?”
新相道:“他们就在墙后。”
“我是说城里百姓。”
“会知道。”
“会乱吗?”
“有可能。”
这问题很快在正局里有了答案。
西墙塌后的第二日,城内确实传开。
不是军中公告。
是伤兵。
抬担架的人。
挑水的人。
路过封街的人。
一句句传。
“西墙开了。”
“元军进城了。”
后一句很快就开始变味。
到了旧园子,甚至有人说“西边已经全破”。
军吏听见立刻派人解释。
不是说没事。
也不是喊“城墙完好”。
只说:
西墙一段塌。
元军曾进塌口。
墙后线仍在。
西城没有全失。
有百姓听完反而更怕。
“都进来了还不算破?”
军卒道:“他们还没过后线。”
“后线后面是什么?”
军卒停了一下。
“街。”
这答案一点也不让人安心。
却是真的。
守将没有因为怕百姓慌就隐瞒。
只要求别传“全破”。
旧园子当天又有几户想往更南挪。
军吏没拦。
问题是没地方。
最后只让最靠西棚的几户往内侧挤。
地方没变大。
只是人重新排。
当天井边排水的人明显更急。
一个妇人问守井兵:
“西墙真开了?”
“开一段。”
“那这里会不会也搬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低头看手里的半桶水。
没再问。
临安的文书抵达鄂州时,陈合看到“修船铁优先”没有高兴。
因为这意味着樊城要求的城防铁被压掉一部分。
可他也知道,船坏了,后面连那一部分都送不进去。
正局已经没有哪一个选择只救一个地方。
每救一处,别处都要少一点。
而西墙那道塌口,正让这种少一点变得越来越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