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墙塌口的军报到临安时,新相先让人把上一封樊城图拿来。
旧图上,西侧还是一道完整城墙。
虽然裂。
虽然重车在外。
可线还在墙上。
新图里,那一段已经被涂掉。
墙后多了一条短线。
幼主看了半天。
“这里没了?”
“城墙这一段塌了。”
“那樊城破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孩子皱眉。
“墙破了,城没破?”
新相把图往前推。
“守军退到墙后这一道。”
“还在打。”
“那军报为什么写‘樊城仍守’?”
旁边官员答:“因为城未失。”
幼主看着那几个字。
过去他已经学过“后退也能写守住”。
可这一次更深。
一段真正的外墙已经没了。
若只看“樊城仍守”,很容易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“以后把退到哪里也写。”
新相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幼主又指塌口。
“这段还能修起来吗?”
没人敢说不能。
也没人敢说能。
新相只答:
“眼下前面有敌军,难。”
“那后面这道能守多久?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孩子看着他。
“又不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幼主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这三个字生气。
他只是继续问:
“他们缺什么?”
新相拿出新报。
箭。
铁。
药。
木。
人。
水。
几乎没有新词。
只是每样都更少。
其中最危险的是铁与木。
西墙已经从修墙变成修墙后障。
北街也需要支撑。
船本身也要铁。
“先给哪边?”
幼主问。
“船和城都要。”
“能不能各一半?”
这问题他以前问过。
说出口以后自己停了一下。
显然也想起答案。
“一半可能两边都不够。”
新相点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这一轮先保修船铁件。”
“城防铁仍给,但不加大。”
孩子抬头。
“墙都塌了,为什么不先给城?”
新相没有用大道理。
“因为铁到了鄂州,若船不能走,城里也拿不到。”
幼主看着地图上汉水。
“所以先让船活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木呢?”
“沿江继续就近找。”
“别从临安运太多长木。”
孩子点头。
这些话他已经听得懂。
真正让他犹豫的是钱。
淮西下一轮军饷又到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