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件事是把破口再堵。
门板没有完整的了。
用两具大盾。
其中一具还是元军留下的。
盾插进土袋缝。
后面加梁。
年轻木匠敲第一枚钉时,手比前几日稳很多。
“这一面朝外。”
军卒问:“他们的盾?”
“现在挡他们。”
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。
下午第三轮,元军没有再从右侧硬挤。
改打左边。
宋军短障又松。
守西军官终于把第一班全换。
有人不肯走。
“还能打。”
“下去。”
“人不够。”
“你手都抬不起来。”
军卒低头。
右手虎口已经裂。
枪柄全是血。
最后还是退。
换上的是北线缩短后留出的那部分轮换兵。
前几日两座院子少守。
今天这些人才有机会以完整体力顶上来。
这一轮一直打到天黑。
元军仍没越过墙后短障。
却把障前废墟彻底占稳。
两辆重车也没有退远。
直接留在塌口外。
像两堵移动的木墙。
宋军没有重新夺外墙。
外墙那一段已经不再是他们的线。
夜里清点。
西侧死伤三十余。
能继续站的又少一批。
短障损坏近半。
第二道半障还没真正用上。
北侧白日只遭一次小试探。
东南有烟,无推进。
井水没再降。
汉水实到只有少量药箭。
一整日,没有哪一项称得上好。
可西侧最重要的结果非常清楚。
外墙塌。
元军进墙内。
墙后的第一道线,守住了第一天。
军吏重新画图。
这一次没有把塌掉的外墙继续画成宋军防线。
直接涂灰。
新的黑线落在墙后。
他画完以后停了很久。
守将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以前图上都是城墙。”
军吏道。
“现在开始画街里的线了。”
守将看了一眼。
“以后按真实的画。”
“别把没守的墙还留着。”
军吏点头。
同一夜,襄阳也来短报。
北城没有丢新地。
箭继续紧。
第二日仍不能外拨。
陈合那边则送来第二道深水索最新情况:
索已系成。
有一处活动口供元军巡船、料船通行。
开合时辰尚未摸清。
守将把两张纸放在一起。
西侧从守墙变成守墙后。
水上从找缝变成盯活动口。
两处都在往更深的位置打。
帝王殿里,赵匡胤看着新画出来的樊城图,目光停在那段灰掉的西墙上。
“墙已经没了。”
林墨道:“那一段没了。”
“可城还在。”
“人在墙后。”
赵匡胤沉默了很久。
他没有说这是胜。
也没有说只要人还在就算守住。
因为天幕里,军医正在抬走白日死的人。
木匠正拆一架坏担架补短障。
井边仍有人拿着木牌排水。
江上新的粗索已经横起。
每一件都在告诉他,这种“还在”有多贵。
朱元璋望向那道新黑线。
“城墙坏了,就拿屋、拿街、拿人接。”
林墨没有接话。
华夏国运图上的宋末一段仍旧沉着。
没有铭文。
没有终评。
只有汉水那道细光,被两道深水索切得更碎。
其中一处,却多了一个会开合的小口。
而樊城西侧,也多了一条真正落在城墙以内的防线。
第800章走到这里,襄阳没有失。
樊城也没有失。
可两座城都已经从“守外面”,一步步走进了“守里面”。
下一阶段真正要争的,已经不只是还能送进去多少。
而是这些被一天天压缩的空间,究竟还能替他们换出多少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