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0章 墙后那条线,守住了第一天(2 / 2)

第一件事是把破口再堵。

门板没有完整的了。

用两具大盾。

其中一具还是元军留下的。

盾插进土袋缝。

后面加梁。

年轻木匠敲第一枚钉时,手比前几日稳很多。

“这一面朝外。”

军卒问:“他们的盾?”

“现在挡他们。”

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。

下午第三轮,元军没有再从右侧硬挤。

改打左边。

宋军短障又松。

守西军官终于把第一班全换。

有人不肯走。

“还能打。”

“下去。”

“人不够。”

“你手都抬不起来。”

军卒低头。

右手虎口已经裂。

枪柄全是血。

最后还是退。

换上的是北线缩短后留出的那部分轮换兵。

前几日两座院子少守。

今天这些人才有机会以完整体力顶上来。

这一轮一直打到天黑。

元军仍没越过墙后短障。

却把障前废墟彻底占稳。

两辆重车也没有退远。

直接留在塌口外。

像两堵移动的木墙。

宋军没有重新夺外墙。

外墙那一段已经不再是他们的线。

夜里清点。

西侧死伤三十余。

能继续站的又少一批。

短障损坏近半。

第二道半障还没真正用上。

北侧白日只遭一次小试探。

东南有烟,无推进。

井水没再降。

汉水实到只有少量药箭。

一整日,没有哪一项称得上好。

可西侧最重要的结果非常清楚。

外墙塌。

元军进墙内。

墙后的第一道线,守住了第一天。

军吏重新画图。

这一次没有把塌掉的外墙继续画成宋军防线。

直接涂灰。

新的黑线落在墙后。

他画完以后停了很久。

守将问:“怎么了?”

“以前图上都是城墙。”

军吏道。

“现在开始画街里的线了。”

守将看了一眼。

“以后按真实的画。”

“别把没守的墙还留着。”

军吏点头。

同一夜,襄阳也来短报。

北城没有丢新地。

箭继续紧。

第二日仍不能外拨。

陈合那边则送来第二道深水索最新情况:

索已系成。

有一处活动口供元军巡船、料船通行。

开合时辰尚未摸清。

守将把两张纸放在一起。

西侧从守墙变成守墙后。

水上从找缝变成盯活动口。

两处都在往更深的位置打。

帝王殿里,赵匡胤看着新画出来的樊城图,目光停在那段灰掉的西墙上。

“墙已经没了。”

林墨道:“那一段没了。”

“可城还在。”

“人在墙后。”

赵匡胤沉默了很久。

他没有说这是胜。

也没有说只要人还在就算守住。

因为天幕里,军医正在抬走白日死的人。

木匠正拆一架坏担架补短障。

井边仍有人拿着木牌排水。

江上新的粗索已经横起。

每一件都在告诉他,这种“还在”有多贵。

朱元璋望向那道新黑线。

“城墙坏了,就拿屋、拿街、拿人接。”

林墨没有接话。

华夏国运图上的宋末一段仍旧沉着。

没有铭文。

没有终评。

只有汉水那道细光,被两道深水索切得更碎。

其中一处,却多了一个会开合的小口。

而樊城西侧,也多了一条真正落在城墙以内的防线。

第800章走到这里,襄阳没有失。

樊城也没有失。

可两座城都已经从“守外面”,一步步走进了“守里面”。

下一阶段真正要争的,已经不只是还能送进去多少。

而是这些被一天天压缩的空间,究竟还能替他们换出多少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