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西军官低声道:“他们也在量。”
守将点头。
“所以今天改。”
军吏下午回来。
屋主是两兄弟。
一家在旧园子。
一家住寺院廊下。
听见又要拆墙,两人都没骂。
只问一句:
“能拆什么?”
“右边外墙一截,屋里剩下能用的木也要拿。”
年长的那个问:“灶呢?”
“可能也要砸。”
男人低头半天。
“砖别扔。”
“能整的记。”
“墙呢?”
“记。”
他忽然笑一下。
“墙怎么记?”
军吏没笑。
“记多少间,记哪家。”
“以后赔?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男人点头。
“那就拆吧。”
下午,宋军自己动手。
不是全拆。
先在两间屋之间开口,让守军能从后方互通。
再把短障右端一点点往里收。
原来直着的一道线,开始折。
最外的土袋搬回来。
门板也搬。
搬不动的碎木就地丢。
守西军官一直盯元军。
对面看见宋军动,果然又来试。
这一次不是十几个人。
三十余人。
盾在前。
弓手压后。
他们想趁宋军自己改线时撞一下。
“停手!”
守西军官喊。
木匠退。
军卒上。
正面短障还没拆完。
元军第一批撞来。
两边又打。
最险时,一块刚松开的门板差点被元军直接推倒。
三名宋军硬顶。
后面木匠用短梁从侧面卡。
“顶住!”
谁都没说别动。
只是扛。
元军见这一处没一下开,便往右边绕。
结果右端已被宋军提前挖开一道浅沟。
不是大坑。
只够绊脚。
最前两人踩进去,盾一歪。
宋军侧面弓手立刻放。
一人倒。
后面队形乱。
这轮试探最后没进去。
天黑前,宋军终于把第一道障改成折线。
左边仍旧用原障。
正中保留。
右边向后收。
接两间旧屋外墙。
守线短了。
外面的地让了一点。
守西军官重新点。
原先四十上下轮换。
现在一班能少六到八个人。
不多。
可这六八个人可以轮。
可以睡。
可以留第二道。
军吏在图上改。
西墙那条黑线不再横平竖直。
第一次弯进街里。
外面元军也没闲。
当天夜里,他们把白日没铺完的废墟继续填。
塌口里开始出现一条真正能并排过盾的路。
守将看完,只道:
“明天他们就会来试这条新线。”
守西军官问:“要不要今晚出去破路?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二三十。”
“能破多少?”
“半截。”
“他们白日能补多久?”
守西军官不说了。
这条路已经不是破两块木板就能停。
元军用土袋、砖、门板一点点把废墟变成前沿。
宋军出去死二三十个,只能再拖半日。
守将摇头。
“不出去。”
“今晚修第二道。”
年轻木匠听见。
“还修?”
“第一道已经不是墙。”
“它早晚要坏。”
木匠看了他一眼。
没反驳。
转身去找还能用的短木。
外墙之后。
第一道短障之后。
现在樊城西侧,开始真正准备第三个站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