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会出现在第九夜。
不是因为元军犯了大错。
只是江上同时出了两件事。
上游一条巡船回得晚。
下游又有三条料船要过第二道粗索。
活动口必须连续开两次。
陈合白日已经知道三条料船会来。
斥候看见它们在下游装木和绳。
副将从午后就等。
“今晚?”
陈合只道:
“先装一条。”
“什么货?”
“药、箭。”
“铁呢?”
“不装。”
“又不装?”
“船要轻。”
这一次真要跟口。
第一道索、第二道活动口、中间转向,任何一处慢都可能死。
重铁不适合。
最终选一条最轻货船。
两名熟船夫。
一个水工。
两名军卒。
货只装七成。
药小包。
箭小捆。
净布少量。
没有盐。
没有铁。
后面再备一条空轻船接应。
副将想上前船。
陈合没有同意。
“你留后。”
“又留?”
“里面真乱,后面得有人知道撤不撤第二条。”
副将咬牙。
还是留下。
夜半前,三条元军料船果然出现。
第一道索附近灯火比平时多。
宋船远远趴着。
不动。
三条料船先过第一道。
过得慢。
吃水深。
第一条过去。
第二条。
第三条尾部拖着一根备用短木。
陈合低声道:
“走。”
宋船起桨。
不贴料船。
隔一段。
第一道索靠东的一处正为元军料船临时放松。
桩边人注意都在三条料船上。
宋船压低。
过去。
没有被拦。
副将在后面轻船上看见,呼吸都停了一下。
第一道成。
接下来是最难的第二道。
三条料船靠近活动口前,桩边灯号出现。
一长。
一短。
高台也把火照过来。
陈合看到火光,心里一沉。
和前一次一样。
水面一亮,宋船就藏不住。
可这一次偏偏上游巡船也到了。
高台有人又转一盏灯去照上游。
原本集中在活动口正面的光,偏开一半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没有人能把这句话传给前船。
前船两名老船夫却也看见了。
他们自己决定加桨。
第一条元军料船过口。
第二条紧跟。
第三条稍慢。
宋船没有等它完全过去。
贴着第三条料船更外侧的黑水,往活动口压。
桩边小艇上的元军最先看见影子。
有人喊。
可一时没分清是后面的自家小船还是别的。
宋船已经进。
第三条料船尾巴刚出。
活动口还没落。
“过!”
船夫用力。
船头穿口。
粗索就在侧边。
近得能看见水珠。
一名水工拿长篙撑。
船尾差点被回落的索扫。
篙顶住。
整条船斜了一下。
货包滑。
军卒扑上去压。
“别管货!”
船夫喊。
先正船。
索擦过船尾。
木板发出一声闷响。
没有翻。
过去了。
第二道也成。
但元军已经确认不是自己船。
桩边火一下全亮。
“敌船!”
喊声传开。
巡船开始转。
宋船现在最危险。
它穿过了两道索。
不等于到了樊城。
前面还有水。
还有高台。
还有下游小艇。
两名老船夫没有去旧石岸。
那里肯定被盯。
也没去最近短滩。
那处前几夜已被加哨。
他们按陈合事先定的第三选择,继续往下。
目标是一段没有真正码头的石坡。
接货人少。
只能扔包。
“别停!”
水工喊。
船靠到能扔的距离。
岸边宋军已经看见。
第一包药下水。
钩。
第二包箭。
钩。
第三包净布落偏。
没人追。
第四包药进浅水。
接。
巡船火越来越近。
船夫不等全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