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5章 这一船,是跟着元军料船进去的(2 / 2)

“走!”

船上还剩两捆箭、三包药。

直接带走。

岸上的人也散。

一名接货军卒跑慢,元军远箭落在后面。

没中。

宋船开始回撤。

真正难处又来了。

它不能原路随便回。

第二道活动口已经关。

副将的接应轻船还在外侧。

两边隔着两道索。

前船只能先找暗处伏。

两名船夫把船藏到一片靠岸阴影。

不靠死。

只等。

船上五个人都知道,等得越久越危险。

可活动口不开,就没法安全回。

元军巡船也在找。

一条从上游扫下。

灯照过两次。

第一次偏。

第二次近。

宋船上的人全趴。

连桨都不敢动。

巡船过去。

没有发现。

半个时辰后,第二道活动口又开。

不是为他们。

是上游晚归的那条巡船。

这就是陈合白日等的第二件事。

活动口一开,藏着的宋船立刻起桨。

这一次不能尾随。

要抢在那条巡船完全靠近前,从另一侧过。

两船相向。

距离越来越近。

桩边元军一下看见。

弩箭先来。

一支打进船帮。

第二支擦过船夫手臂。

血立刻流。

船夫手没松。

“撑!”

水工长篙顶索。

宋船斜穿。

晚归巡船上的元军也开始放箭。

一名宋军军卒背上中箭。

人趴下。

没有落水。

同伴用脚卡住他。

船不能停。

第二道穿回。

第一道又难。

那边没有活动口。

只能走轻船还能过的一处高缝。

船现在比出发时更轻。

货卸了一半多。

船夫反而敢压。

一桨。

两桨。

船头钻。

船尾擦。

过去。

后面的元军巡船追到第一道索前,自己反而要减速调整。

宋船趁这一点跑远。

副将的接应轻船终于靠上。

先接伤。

中箭军卒抬不过去。

只做简单固定。

两船一起退。

天将亮时,前船回到鄂州。

船夫手臂血已经凝在袖上。

军卒背箭还没拔。

老梁第一眼没问货。

先看船尾。

粗索擦掉一大片木皮。

“还能修。”

船夫坐下。

“先别修我。”

军医已经过来。

陈合只问:

“进去多少?”

“药七包。”

“箭五捆。”

“净布两包。”

“还有漂失?”

“一包。”

“剩的带回?”

“在。”

管事全部记。

不是“成功一船”。

是实到这些。

第二日,樊城收到那几包药和箭。

数量远不如大过水。

甚至比普通顺利的一夜也多不了太多。

可军吏看完信以后,在旁边多写一句:

“随敌料船开口而入。”

守将看了很久。

“能再来吗?”

军吏摇头。

“陈合没说。”

当然不能马上说。

元军第二日就改了。

活动口白日照旧开。

到了夜里,桩边多挂一盏侧灯。

每次开口前,先有小艇到外侧巡一圈。

原本一长一短的灯号,也换了。

第三夜,甚至连开口时辰都提前。

副将看见后,脸上难看。

“他们知道了。”

陈合点头。

“只要跟过一次,他们就会知道。”

“那这一条路又没了?”

“没说没了。”

“还能跟?”

“先重新看。”

副将沉默。

他已经习惯这句话。

每一种办法在汉水上都没有永久。

只值一次。

两次。

几夜。

然后对面学。

宋军再换。

可这一船真正重要的也不是七包药、五捆箭。

是第一次证明:

元军把江面封得越像一套完整的门。

这套门就越必须为自己的船打开。

宋军未必能一直钻。

却终于从“找不到路”,走到了“知道门会开”。

而元军也从这一天开始,不得不多派一条小艇、添一盏灯、换一次信号,专门守这道原本只为自己留下的口。

汉水没有因此重新畅通。

第二道粗索也还横在那里。

可封锁到了最紧的时候,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新的代价。

元军想让自己的船过。

就必须开门。

开门,就必须防宋船。

这一点,已经被陈合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