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1章 第二道后面,已经没有空屋了(2 / 2)

守将没有继续问,径直走进右边那间旧屋。

屋里一半空着。

另一半堆着草席和两个盛水的瓦罐。

后墙有一道小门,出去就是一条仍住着人的窄街。

门外,一个妇人正抱着半袋米往屋里走。

看见披甲的将领进来,她连忙停下。

守将问:“这里还住人?”

“住。”

“几户?”

“这屋三户。”

妇人指了指旁边。

“隔壁还有五户。”

“前几日不是让往南搬?”

“往南没地方。”

妇人说得很快。

“寺里满了,旧园子连廊下都是人。我们去看过,昨晚又回来的。”

守将走到后门。

门外是一条只能容一辆小推车勉强通过的巷子。

巷口往南,有几名百姓正在排水。

一个老人提着空桶,走得很慢。

再往里面,是炊烟。

有人在熬粥。

两个孩子蹲在门边剥野菜。

西墙塌口距离他们已经很近。

近到元军只要再往里占两间屋,这条巷子便会直接落入箭下。

守将回头问军吏:

“这里为什么没搬完?”

军吏翻开册子。

“后街安置的空位已经没了。”

“还有多少户?”

“这一片二十七户。”

“伤兵呢?”

“往南接着就是药铺后线。”

守将走出屋。

到巷口站了一会儿。

一个挑水的男人认出他,放下担子。

“将军,西墙是不是又退了?”

守将道:“退到这屋前面。”

男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残墙。

“那我们还搬吗?”

“得搬。”

“搬哪?”

守将答不上来。

男人没有发怒,只把水担重新挑起。

“昨天也有人叫我们搬。我们抱着东西走到旧园子,又被劝回来。”

“家里的锅、粮、铺盖都来回折腾。”

“将军,要搬的话,给我们一个真能待的地方。”

守将点头。

“今晚我给你们找。”

男人看着他。

“今晚?”

“今晚。”

守将说完,转身就走。

军吏紧跟。

“南边真没地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再往里腾伤兵,也会挤。”

守将停下。

“那先去看能不能换路。”

军吏没明白。

守将指向斜街另一头。

“这条街现在是西边伤兵往南走的路。”

“如果能把伤兵从别处抬过去,这一段就能让住户往里挪。”

“哪条路?”

“后面那排房。”

后面是一排连在一起的民宅。

墙与墙之间只有窄门。

几户人家的后院却相互挨着。

军吏看着那里。

“要凿墙?”

“先看。”

守将已经迈步过去。

这一次,他不打算再等元军把路逼到眼前才搬人。

第一户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。

听完来意,他看了看自家后院那堵墙,脸色一下变了。

“凿通以后,官兵天天从我家走?”

守将道:“伤兵要从这里过。”

“我的屋还住不住?”

“能住前间。”

男人指着院里的磨盘。

“那磨盘怎么办?”

磨盘很大。

正放在墙边。

磨了半辈子粮。

守将走过去,试着推了一下。

没动。

“挪开。”

男人急了。

“那是我吃饭的东西!”

守将看他。

“会记。”

男人声音更大。

“你们前头记了多少屋多少门,到现在有谁拿到钱?”

军吏张嘴想解释,被守将抬手拦住。

男人喘着气。

他也知道外面正在打仗。

只是家已经挪过两次。

现在连最后这个磨盘都要动。

“我没说不给你们过。”

他忽然低声道。

“你们得给我留块能磨粮的地方。”

守将点头。

“磨盘挪到前院。”

“帮你垫平。”

“后墙开门,门框留着。”

男人站了半晌,终于让开。

“那今晚就挪。”

夜里,第一堵墙开始凿。

石灰簌簌往下落。

军卒和百姓一起抬磨盘。

磨盘太重。

挪到门槛处卡住。

男人急得骂人。

年轻木匠拿两根圆木垫进去,十几个人一起推,才把磨盘一点点挪开。

男人扶着磨盘边缘,半天没说话。

到后半夜,墙上终于开出一道能过担架的口子。

军医带人试抬。

第一副担架过去。

第二副在门框边卡住。

年轻木匠又敲掉几块砖。

第三次,终于顺了。

守将亲眼看完,才让军吏去通知西边住户。

“明日开始搬。”

“先搬贴着防线的。”

“伤兵走这条新路。”

军吏应下。

夜快尽时,守西军官又送来急报。

元军没有继续撞第二道障。

却在废墟右侧,拆开了一间原本相连的空屋。

他们正沿着那间屋的后墙往里凿。

那堵墙的另一面,恰好通向守将刚刚看过的居民窄街。

守将把急报攥紧。

“他们也找到这条街了。”

第二道障还在。

可元军已经开始找路绕过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