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2章 一堵墙,两边都在挖(1 / 2)

天亮前,窄街里的第一批住户便被叫醒。

昨夜答应搬的那个挑水男人,正抱着一床旧被往外走,听见西头墙里传来沉闷的敲击声,脚步立刻停住。

“什么响?”

旁边军卒道:“快走。”

“是不是元军?”

“先把人带出去!”

男人回头喊妻子。

屋里两个孩子已经醒了。

妻子一手提锅,一手拖着装粮的小袋子。最小的孩子找不到鞋,赤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哭。

男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放,抱起孩子。

“锅不要了!”

妻子犹豫一下,还是把锅放下。

一家人刚过巷口,身后便又响了两声。

咚。

咚。

元军已经在凿墙。

那堵墙属于一间早已搬空的旧屋,正好挡在第一道短障被占区域与后街之间。

昨天元军从正面试第二道障,没有占到便宜,今日便沿着屋后找。

守西军官赶到时,墙上还没有洞。

可墙皮已经开始落。

宋军在自己这一侧堆了四袋土。

两名持枪军卒守着。

年轻木匠蹲下看了片刻,伸手摸墙根。

“底下松了。”

“多久能开?”

“他们带着锤和撬棍,快。”

守西军官问:“能顶住?”

“拿什么顶?”

木匠抬头。

“墙这么薄,顶住这里,他们从旁边再凿就行。”

守西军官朝左右看。

这一排屋墙长十余步。

后面全是住人的街。

若每隔几步都堵上一群人,第二道障很快就守空。

他扭头喊军吏:

“叫人搬快一点!”

传令兵跑出去。

墙外的声音忽然停了。

宋军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
停了片刻,外面传来人声,随后一声更重的撞击落下。

整面墙往里鼓了一下。

碎灰扑了守军满头。

年轻木匠猛地站起。

“退后!”

话音刚落,墙中央便裂出一道大缝。

又一下。

几块砖落地。

一支长枪从洞里探了进来。

守军立即刺回去。

墙那边有人惨叫。

长枪缩走。

守西军官没有让人往洞口挤。

“屋里留六个。”

“其余退到巷口。”

军卒愣了一下。

“他们要进来了!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“退!”

六个人留在屋里。

两个持盾。

四个持枪。

其余人退出门口,沿两边墙角站开。

元军从洞里挤进第一个人时,先看见的只有屋内六名宋军。

他举盾挡枪。

第二人跟着进。

第三人刚钻过半身,宋军突然从左边门口斜刺过来。

这一枪扎中第三人的肋侧。

他卡在洞口,后面的人也进不来。

元军费力把人拖走,第二次改用大盾先塞。

这回没急着进人。

他们在墙洞外先把碎砖清开,又从两边砸掉一截砖墙。

洞逐渐变宽。

守西军官看了眼屋外。

搬迁的百姓还没走完。

一名老妇坐在门槛上,儿媳正试图把她背起来。

旁边两个军卒过去帮忙。

老妇急得直拍腿。

“我能走!我能走!”

可她一站,膝盖便软。

最后被人架着离开。

屋内又传来木盾相撞的响声。

守西军官抬头。

墙洞已经能并排进两个人。

“屋里的人退!”

六名守军开始向门口撤。

元军立即追。

这次没有前面那种半人高的短障挡着,只隔一道普通屋门。

宋军退到巷中。

元军跟着涌出。

第一批七八个人刚到屋门外,忽然停住。

两边的宋军早已把一辆坏车横在街口。

车轴拆了。

车身侧着放。

后面压土袋。

年轻木匠之前准备拿它补第二道障,如今被守西军官临时搬到这里。

元军想从车旁绕。

两侧都是屋墙。

只能先拆车。

“射!”

宋军弓手从左边屋顶放箭。

元军立刻举盾。

街太窄。

盾一横,后面的人便难进。

第一轮冲锋就卡在坏车前。

可元军没有一直撞。

他们很快开始从右侧房门进另一户空屋。

守西军官看见人影消失,心里一紧。

“右边屋里还有人吗?”

军吏道:“刚搬!”

“确认过?”

“我去看!”

军吏带两个兵冲向后街。

右边那户的外门已经被元军推开。

院里一架破木梯倒在地上。

门边还有一双小鞋。

军吏心头猛地一沉。

“有人没有?”

没人应。

他刚迈进去,灶房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哭。

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缩在水缸后,怀里抱着半袋炒豆。

母亲先前催他走,他舍不得这些豆,趁乱又跑回来取。

军吏气得骂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