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2章 一堵墙,两边都在挖(2 / 2)

“你回来做什么!”

孩子吓得更不敢动。

外头元军的脚步已经到院门。

军吏一把抱起孩子。

“后门!”

两个军卒往后冲。

后门原本锁着。

军卒用枪柄砸。

第一下没开。

第二下门栓断。

三个人刚冲出去,元军便进了前院。

箭钉在门框上。

军吏抱着孩子跌进后巷,膝盖磕得发麻。

孩子怀里的炒豆撒了一地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哭起来。

军吏又急又气。

“豆不要了!先走!”

孩子被送到巷口时,母亲已经找疯了。

看见人,她冲上来一把抱住孩子,没顾上道谢,先狠狠打了他两下屁股。

孩子哭得更响。

母亲也哭。

军吏喘着粗气坐在墙边,才发现自己膝盖上的血已经流进靴子。

身后突然响起号角。

元军从右侧空屋也进来了。

守西军官不得不让出坏车后的一小段巷子,把守军收回到两条横街交会的地方。

这里更窄。

左边能通第二道障。

右边通昨夜刚凿开的伤兵转运路。

如果元军继续往前,便会直接冲到那条新开的通道旁。

守西军官看了一眼右边,立刻下令:

“把这边门关上!”

年轻木匠愣了一下。

“昨夜刚凿开的!”

“我知道!”

“伤兵还要走!”

“先把人转过去,再堵一半!”

木匠咬牙。

没有再争。

他赶到昨夜那户有磨盘的人家。

男人正在前院把磨盘垫平,听见军卒叫喊,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又怎么了?”

“元军快到巷口了!”

“我这墙昨天才开!”

“先让伤兵过!”

男人看了看墙洞。

军医的人正抬着伤兵往里走。

他放下手里的石头,主动过去帮忙。

一副担架。

两副。

第三副刚过,外面已经能听见刀枪声。

年轻木匠把两块拆下来的门板搬来,准备横挡半边洞。

男人忽然问:

“留多宽?”

“够一人侧身过。”

“担架呢?”

“暂时别过。”

男人看着刚搬到前院的磨盘,又看那道洞。

“那我把磨盘挪回来,堵另一边。”

木匠一愣。

“太重。”

“重才挡得住。”

男人已经喊起两个邻居。

三个人拿圆木垫着,慢慢往洞边推。

磨盘挪到一半时,守西军官派来的军卒赶到。

“快!”

男人满头汗。

“你来推!”

军卒上前,一起使力。

磨盘终于抵住半边墙洞。

外面再横门板。

后面压土袋。

军医试着侧身过去。

勉强可以。

担架已经过不去。

守西军官听到回报,只道:

“先这样。”

“等西边稳一点,再改。”

可西边没有稳。

午后的元军已经占住前面两间空屋,还在沿着院墙继续推进。

他们拿下的地不大,却找到了绕过第二道短障的路。

宋军原先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墙后防线,开始被迫分兵守街口、守民宅、守伤兵通道。

到日偏西,西侧守军又净少十余名能站的人。

军吏把数字报给守将。

守将没有立刻问还能撑几日。

只问:“今日迁出去多少户?”

“十九户。”

“剩下?”

“八户。”

“伤兵呢?”

“新路还能勉强走人,担架过不去了。”

守将看着图。

西墙后的第二道障仍有宋军。

元军却已经从旁边挤进了居住街区。

再往里走,遇到的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有人。

“那八户今晚必须搬完。”

军吏问:“搬去哪里?”

守将望向更南边。

那里有一片原本用来堆旧车、坏担架和破木料的场地。

“先把那堆东西清掉。”

“能用的挑出来。”

“不能用的烧灶。”

“让人搭棚。”

军吏为难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地方连排水沟都没有。”

“挖。”

“晚上挖?”

“今晚挖。”

守将说完,转身往西边走。

他还没到第二道障,背后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
是从鄂州来的传令兵。

手里拿着一封已经被水浸湿边角的短信。

信上只有几句。

陈合这一夜没有让船跟活动口,也没有再袭运绳船。

他正在把还能动的船重新分组。

其中有两条,已经开始卸掉原本准备送进去的货。

守将看完,眉头骤然皱起。

“卸货?”

传令兵道:

“陈校尉问,樊城现在有多少人必须往外送。”

守将抬头看向身后。

那条新开的伤兵路,刚刚才被一块磨盘堵去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