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2章 五个人出去,只回来三个(2 / 2)

再搬。

一直到午前,才摸到封街后巷外的一处堵口。

那里已有宋军七人守着。

双方隔着倒墙短促交锋。

元军试着翻墙。

宋军从后面放箭。

两人倒下。

元军随即退回旧岸,没有继续攻。

守将收到回报后,终于松了一点眉头。

至少旧岸外的元军,还没有直接摸进城内后巷。

可那段石坡显然更难用了。

到了午后,鄂州也收到信。

陈合将信看完,交给老梁。

老梁读到“清路惊哨”时,皱了皱眉。

“昨夜那条探水小舟,叫他们听见了?”

“可能。”

“我交代过,靠近旧石坡以后别碰篙。”

“岸上人也动过砖。”

陈合指着信。

“哪边先惊动,现下说不清。”

老梁把信放下。

“还查吗?”

“查。”

“岸上已经加哨了。”

“所以得查他们加了什么。”

副将在旁边问:

“陈校尉,还想从旧沟进去?”

陈合没有立即答。

他看着图上两处位置。

旧渡汊口。

樊城旧岸。

一处是元军卸料点。

一处是宋军想重新利用的接货处。

两地都被袭扰过,也都已经加了兵。

元军自己的巡艇却只有那么多。

若每处都要留守,江上其他地方总得有人少走一段。

“把这两日巡艇的去向再摸一遍。”

陈合道。

副将点头。

“旧岸那边呢?”

“先别送。”

“那姓冯的民夫?”

陈合抬起头。

“城里怎么报的?”

“被抓,生死不明。”

陈合没有说能救。

那地方如今在元军哨下。

鄂州的船越不过两道粗索,樊城守军也无法白日从后巷冲到旧岸。

若为了救一个人,又折进去十几个,只会让城里更难。

他沉默片刻,吩咐:

“给樊城回信。”

“旧沟暂不下船。”

“先让他们保住后巷。”

这封信送出以后,老梁仍没有离开。

他站在江图前,看了很久。

陈合问:“还有什么?”

老梁伸手点向那条窄沟。

“我们昨夜是从江上往岸里探。”

“若换成从岸里往外看呢?”

陈合没听明白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元军守哨在坡上。”

“他们最容易看见的是水面。”

“若把药先送到水沟外侧,再让岸上的人趟水去接,不用船靠死,或许能少露些。”

副将皱眉。

“人能从那么深的水里抱药?”

“不能抱大箱。”

“药拆小包,放油布里。”

老梁在图上划了个圈。

“水沟外头有一截旧石脊。”

“石脊后面藏不了船,能挡一点低处视线。”

“人得趟过去。”

“那人上岸的路已经被元军看住了。”

陈合提醒。

老梁点头。

“所以现在走不了。”

“得先处理那处哨。”

副将听见,立刻来了精神。

“我带人去。”

陈合却摇头。

“上次刚袭过旧渡汊口,三条船才回来。”

“你现在又去打岸哨,拿什么船?”

副将不说话了。

老梁也没再劝。

现在最难的就是这一点。

知道哪里可能走。

也知道哪里有人堵。

可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好船、熟水人和兵力,去把每处阻碍都硬砍掉。

傍晚,樊城守将却收到另一条意外消息。

旧岸元军小哨里,有人被押上岸边土坡。

不是宋军军卒。

看衣服,是个普通百姓。

身上还穿着那件搬砖时沾满泥的短褐。

军吏一听便知道。

“是姓冯的。”

守将立刻让人把望哨叫来。

“他还活着?”

“活着。”

“元军在做什么?”

“押着他往旧岸那条路走。”

守将心里猛地一紧。

对方显然已经从那名民夫身上知道了些东西。

也可能只是打算用他辨路。

无论如何,旧岸已不再是元军不注意的废地。

更糟的是,冯姓民夫身后还跟着一队元军。

约二十人。

其中几个带着锹和绳。

他们没有直接攻封街。

而是沿着旧岸一块块搬石,开始把宋军昨夜清出的路反过来修成他们自己能走的路。

军吏看见以后,脸色变了。

“他们也要从这里进?”

守将盯着图。

这条路原本是宋军想用来接货的。

如今元军若真把它清透,便能从临江旧岸摸向封街后方。

到那时,西侧守军面临的便不止第二道短障和居民横巷。

连原本当作后线的封街,也可能被人从江边绕上来。

守将忽然把图收起。

“叫西边来人。”

军吏一愣。

“守西军官?”

“对。”

“他那边也在打。”

“让他派个能认路的来。”

守将望向旧岸方向。

“这条路不能让元军替咱们清完。”

那名被抓的冯姓民夫,此刻正被推着站在旧石坡上。

面前是昨夜他亲手挪开的那几块砖。

元军军卒指着更里边的残墙,厉声问路。

他垂着头。

肩上伤口还在渗血。

半晌,他慢慢抬起手,指向了左边。

可真正能通封街的旧路,在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