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2章 五个人出去,只回来三个(1 / 2)

撤到第二间破屋时,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
领头军卒回头,只见搬砖的中年百姓扶着墙,半边身子已经滑了下去。

“怎么了?”

那人没答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腿。

一支箭扎在小腿后侧,箭尾还露在外面。

方才元军发现旧岸有人,沿残墙射了几箭。黑夜里几个人只顾着撤,竟没人看见他中箭。

“走!”

领头军卒过去扶他。

中年百姓试着迈腿。

刚走一步,整个人便往旁边倒。

“使不上劲!”

后面元军火把已经追到了石坡。

有人用长枪拨开碎砖,沿着新清出来的小路往里查。

这条路原本窄得只能侧身走,元军不敢追得太快,却也不会轻易放过。

领头军卒看了一眼。

“把他抬起来。”

另外两名军卒立刻过去。

四个人前后架着伤者往后退。

最后那名帮忙搬砖的百姓却还在原地。

他站在坏担架旁,看了看伤者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杠。

“我来挡一下。”

领头军卒急。

“挡什么?一起走!”

“这么抬,你们走不快。”

“放下!”

那百姓却已经将木杠横在窄口上。

旧路两边是倒墙。

中间只有一人多宽。

木杠一横,勉强能卡住走在前面的元军。

领头军卒还想回去拉他,身旁伤者却忽然叫了一声。

腿上那支箭碰到了碎砖。

人疼得几乎昏过去。

“先走!”

后面的军卒也在喊。

领头军卒只能咬牙,带人继续撤。

他们刚转过第一道墙角,身后便响起木杠撞枪的声音。

一声。

两声。

随后有人骂。

那名百姓没撑多久。

元军冲进来时,他用木杠顶倒了最前一人,又拿半截坏担架砸过去。

第二名元军绕到侧边,一枪刺中他的肩。

他踉跄后退,撞上残墙。

第三名元军已经上来。

他转身就跑。

可脚下全是刚搬过的碎砖。

没跑几步便摔倒。

元军扑过来,将他按在地上。

火把照亮了他的脸。

有人问他什么。

他听得懂几个字,却不肯答。

那名元军军卒一把抓起他的衣领。

“宋兵在哪?”

他咬牙不说。

另一人过去摸他身上的东西,只摸出一小截麻绳、半块粗饼,还有几枚碎铜钱。

“是搬东西的。”

那元军低声说。

持枪的人看了他一眼,又朝宋军撤走的方向望去。

“先绑起来。”

后巷里,领头军卒已经抬着伤者接近封街。

可越走越慢。

中箭的百姓脸色发白。

每迈一步,嘴里都忍不住吸气。

领头军卒让人停下,用布把箭杆暂时固定住。

“别拔。”

“先抬回去。”

另一名军卒却在这时发现不对。

“少个人。”

领头军卒回头。

身后只有两个军卒和这个伤者。

方才挡路的那名百姓没有回来。

“他呢?”

没人答。

他们都听见了后面的声音。

也知道人多半没能脱身。

领头军卒把伤者交给同伴。

“你们先走。”

“你去哪?”

“回去看一眼。”

“元军都追进来了!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抽出短刀,刚往回迈一步,便被同伴死死抓住。

“你一个人回去能干什么?”

领头军卒咬着牙。

远处火光越来越亮。

那条清了半夜的小路,已经被元军摸到后半段。

若让对方继续追,甚至可能直接摸到封街后巷。

他终于停下。

“去报军吏。”

“旧岸有人被抓。”

“后巷也暴露了。”

天将亮时,五人出岸、三人无伤返回、一人腿伤、一人被抓的消息送到了守将面前。

守将看完,先问:

“被抓的是谁?”

军吏翻了翻昨夜的名册。

“城西搬来的民夫。”

“叫什么?”

“姓冯。”

“原来做什么?”

“给人修屋、搬木。”

守将抬头。

“他家里人呢?”

“妻子和两个儿子在寺院外廊。”

守将将名册放下。

“先别告诉他们人死了。”

“尚未报死。”

军吏点头。

“那旧岸怎么办?”

守将看向江图。

昨夜是宋军先清路。

元军发现了人迹,却未必知道鄂州已经摸出近岸旧沟。

若他们抓住那名冯姓民夫盘问,至少会知道宋军想重新使用这段岸。

再去清路,便要碰上准备好的元军。

“封街后巷加两个人。”

“原来清出来的路先停。”

军吏急。

“陈合还在等回信。”

“照实报。”

守将说完,又问:

“被抓那人有几成可能还活着?”

军吏沉默片刻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守将把目光移回名册。

“先记失陷。”

“别给家里报死讯。”

军吏应下。

上午,元军果然沿旧岸往后摸。

他们发现清出的碎砖路以后,便往更深的残屋里派人。

不过宋军此前清路时,并没有把整个通道全部打通。

后半段还隔着两堵倒墙,中间有些地方只够一人侧身经过。

元军不敢贸然往里冲。

先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