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4章 粮廒门前,挂起了白布(1 / 2)

元军把白布挂在粮廒门上时,祠堂南街的守兵还在搬土袋。

布很大,从门楣一直垂到门槛,上面写着汉字。守在远处屋顶的宋军看见,先以为又是什么遮箭的东西,直到元军将一名持盾人推出来,大声朝城里宣读,才知道是劝降。

那人读得很慢。归顺者免杀,军民各安旧业,城中将校开门投诚可按功叙赏。最后又喊,若继续抵抗,破城之日便难保性命。

宋军屋顶有人骂:“你们的箭昨夜才射死我弟兄!”

元军没有回骂,仍让持盾人把话读完,又往地上插了一支挂着小布条的箭,退回仓里。

不多时,一封同样的话被射到祠堂南街口。军卒拾来交给守将,外面的百姓早已议论开了。有人问是不是能从粮廒过去,有人问原来被元军占的西街能不能回家取粮,还有一个男人当场说:“再守下去,伤兵没水,活人也没水。”

军吏怕生事,想把信收起来不让人看。守将却让他取来,在院中照着念了一遍。念完,院里便有不少人开口。有个老妇追问:“若咱们投了,那边真不砍人?”军吏张了张嘴,答不出。

守将没有替元军作保。他把信拿起来,叫那个老妇走近些看:“上面只有字,没有一条粮路,也没有一处说接伤者的地方。他们如今守着粮廒,你想去,得先从两排盾里过。”

老妇脸色一白,又问:“那要守到什么时候?”

守将手里拿着信,半天没答。军卒从旁边端来一瓢水,他喝了一口,把剩下的递给老妇:“今日还守。明日怎么走,我会先让军吏告诉各户。”

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。两个男人正扯着一只粮袋,争谁先领今日的份额。其中一个从西街搬出,屋里有病母;另一个守着祠堂井,说自己家这两夜抬过水,不该排在后头。军卒过去分开,结果两人竟都提起元军的白布,说反正开了门就能有粮吃。

守将听得脸色发沉,叫军吏将两人领到灶边按户数领粮,谁有病者另外找军医核对。两人仍不服,最终还是把粮领了走。守将没罚他们,只让管灶的记下谁家今日已经领过,以免明日再争。

晌午还有个半大的少年往粮廒方向跑,被守路军卒拦在街角。少年拖着个六七岁的妹妹,脸上又是汗又是泪,说听见元军许人回家,想回西街找父亲。军卒将他拉到墙下,少年挣扎着骂:“我爹昨天帮你们搬粮,你们倒叫我不许去!”

守将听见赶来,先问父亲是哪一户。军吏翻册,查到男人昨日确实随民夫搬过粮,退到后巷时因腿伤被送去了临时伤兵屋。少年一直不知道,听完愣住,连拉着妹妹的手都松了。守将让一名军卒领他去认人,少年走了两步又回头,问元军到底会不会放百姓过。守将指向粮廒门外:“你自己看,有谁把盾搬开了?”

那边白布还挂着,门外却是一排持弩的元军。少年瞧了片刻,终于牵住妹妹,跟着领路人走了。守将等他们拐过墙角,又去问守路的军卒,今日还有没有人想往前门去。军卒说拦下三个,都是想找西街家人的。守将便让军吏把失散者的名册挂在祠堂后院,查到的人直接往家属处传话,省得他们自己冲到敌阵里找。

午后,守西军官带着伤肩从南街口回来。他看见守将面前那封信,低声骂了一句,又问:“要不要射掉白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