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4章 粮廒门前,挂起了白布(2 / 2)

“射掉又能怎样?他们还有。”守将把信递给他,“你来读读,里面连今日能让谁过门都没写。”

守西军官看完,只说:“若他们真让老弱过去呢?”

守将抬头。

“我问过军医。”守西军官道,“祠堂里有十几个人走不得。你若把人留给元军,后头的人会怎么想?若带着一起撤,咱们这点路又怎么走?”

守将将信折起,叫军吏请军医来。军医听完,脸色很难看:“重伤的不能再一夜里搬三回。你们要商量退路,今晚就把能走的人、不能走的人各自点明白,别等敌人进院再抬。”

军吏翻出名单。能持枪的按班在各门,重伤者分三处屋子,百姓则散在寺廊和祠堂后院。纸上名字许多都涂改过,昨夜刚撤来的两户还没写进来。军医索性坐下一个个点,问清谁能扶墙走、谁得抬、谁再搬就会出事。点到一名腹伤兵时,他连说了两遍:“这人若再上担架,伤口必开。”

守将让人把那名腹伤兵留在最里侧的屋里,先不动。他问军医还有几人像这样,军医掰着手指数,数到第五个便停了,抬头道:“还有的人我没敢看。昨日还说能走,今日又烧起来了。”

门外鼓声再响。元军见宋军没有回降书,改向祠堂南街口推进。白布仍挂在粮廒上,盾兵却已经出了门,顺着早已铺平的碎砖路往前压。守西军官扶墙站起,刚要领人,守将让他留在后面报各处的兵数,亲自走向街口。

宋军弓手第一轮压得很近,射倒两名抢先踏进短障的人,元军立刻退到大盾后,架起数块宽板。守卒再放箭,箭羽不断打在板上,声音密得让人听不清彼此说话。第二轮盾兵推进时,右侧旧墙被一根长木顶住,几个人合力一推,墙角便松开。宋军退入巷口,改用两边长枪夹击,才没让对方当场闯到祠堂门前。

这场冲突只打到傍晚。元军占住南街外头一间无人住的空屋,宋军守在后面更窄的两处门洞。守将从街口回来,靴上全是灰,见军吏还在整理名单,便让人把兵器与搬家的册子放在一起,明日军中号令要先按这两张纸发。

军吏问:“劝降信怎么办?”

守将把纸放在桌角:“留着。写明何时送到,谁送的。以后有人问这座城为何没开门,至少有件东西能拿出来对。”

夜里,药铺老人那边又送来一名发热军卒。军医正忙着换药,听人提起白布,忽然骂道:“他们若真能让这些人平平安安活着,倒先把一桶水送进来。”他说完又俯身去看伤口,叫人把烛移近些。

守将站在院外,听见粮廒那边有人继续喊话,没过去争。他让三处守口的军卒分别换班,随后命军吏去清点祠堂南侧所有还能走人的小门。城北、西两边已接不上,哪扇门若再被堵死,就会有人留在里面。

院里,元军送来的纸仍摆在案上。风吹得纸角一动,露出末尾那句破城之后难保生死。守将伸手将纸压住,取另一张空纸,开始写第二日的撤人次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