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9章 吕文焕把将印放进了木匣(1 / 2)

诏书送进襄阳时,北城外的元军已经连续两夜没有大攻。

守卒反倒睡得更少。城墙外新增的两座弩哨一盏灯也不肯熄,沿坡每隔几十步便有人拿长枪走一趟。宋军想抬一筐箭到旧门后,都得贴着墙根弯腰走。

吕文焕读完诏书,叫军吏把所有能到场的守军军官请来。北城的、守水的、管伤者的,连那个负责粮仓的老吏也来了。几个人围着一张磨损的城图,谁都知道再画一次,多半又要少几间屋。

他先将临安准许视势移撤的那段念完,随后把诏交给众人传看。

守北军官最先开口:“朝廷许退,退去哪里?”

“先要把路打开。”吕文焕看向守水校尉,“城东那两处弩哨,今夜还在?”

“都在。只是南边那处换班时,会有半刻人少些。”

“半刻够什么?”

“够几个人趟泥。要一队人带伤者过,得有人引开他们的弩。”

吕文焕让守北军官把还能上阵的老卒点出来。军官递上名单,其中已有好几人肩伤、腿伤,勉强能扶墙走。吕文焕拿笔划去不能跑动的几个,只留下三十余名能在夜里带盾、持枪、听号的人。

“这三十人不是全送出去。”他说,“今夜先挑十二个,在旧坡那边做一次短袭,逼弩哨往北看。水边能走的,趁这阵过去。”

守北军官听得一惊:“袭了哨,他们明夜便会加人。”

“所以只送一次。今晚过多少,算多少。后面的人得另找办法。”

守水校尉看向图:“若只送轻伤和册子,鄂州一条小舟能接三四人。您这十二个枪手,伤一个,今晚送出去的人还不如死的人多。”

吕文焕没有急着答,先让军吏把候送人重新点了。他挑出的只有一名能走的轻伤粮吏、一名熟悉沿江哨路的水工,以及一名誊抄军籍的年轻书吏。另有几页关于元军占过的岸路和本城损失的册子,装在他们身上。名单上的其余人仍留城中。

守北军官看着这三个人,脸上的怒气渐渐退下:“就送三个?”

“先把三个人送到接船的地方。今晚谁都别说能送三十个。”

一名年长副将忽然问:“大帅自己呢?”

屋里一下静了。

吕文焕看着他,取下案边的军印,放进一只小木匣里:“印留城中。谁也不许带着印先走。今夜我在北城带人打,守北军官替我守内线。将来真要退,也得有人把最后一队接回来。”

副将还想劝,吕文焕已将匣盖扣住。

入夜前,三名候送者各领了半袋干粮。年轻书吏平日只握笔,第一次把短刀系在腰上,刀鞘磕着腿,走了两步便歪。他想摘下来,守水校尉却说沿泥滩若遇狗或蛇,手边总得有个东西防身。最后换了一把更短的刀,刀尖仍在鞘里,不许他乱拔。

那名粮吏把最后一页粮账缝进衣领,担心雨水湿了,足足缝了两层。一个同伍见他手抖,接过针替他补完。临别时,同伍问若走到鄂州能否写封信回家,粮吏愣了一下,才说自己连鄂州的驿舍在哪都不认得。两人相视一眼,最终只约定活着出去后先找陈合,不要乱跑。

临走时,守北军官把那十二名出击兵又检查了一遍。有个人鞋底裂了,跑动时鞋跟几乎脱开,他让人拿麻绳绑好,没为了一双鞋换掉熟悉旧坡的老卒。另一人胸前塞着妻子缝的小布袋,守北军官见袋口露在甲外,伸手替他按了进去。

“今夜只打坡角,谁追出旧墙,我回来先打谁。”他挨个叮嘱。

一个年轻枪手问:“若南边的人没到船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