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0章 船离岸时,吕文焕没有回头(2 / 2)

“只见油布包。甲具没有。”

统兵者看着刚绘出的坡图,沉默片刻:“他们宁可动兵,也要送这三人。以后守住那处水口。北城内线照旧压,别因昨夜挨了突袭就把兵全拖回营里。”

元军没有因为三个人走了便乱阵。他们只把那条能用一次的水道加上更密的哨,继续守住汉水两道粗索,转头又派短梯往襄阳内线试。

吕文焕登城时,北面已经传来一阵阵砸木声。守北军官带着伤肩站在屋后,递来今早余箭数。他看见吕文焕昨夜新添的伤,想劝他退到后院,却只开口问:“第二批人还送吗?”

“这处水路不送了。”吕文焕望着南坡,“让剩下的人等我重新定路。”

“我们还能等多少日?”

吕文焕低头看了看余箭,又看向城里尚能走动的军民:“今天先把昨夜的伤者换下。白日这道门还得有人守。”

数日后,第二条外送小舟终于回到鄂州。三名候送者虽然疲惫,仍都活着。陈合认过吕文焕的封印,又当着他们的面拆开粮册和北岸图。图上新添的两处元军坡哨,正好与外线近日探得的相合;粮册则清清楚楚列出城中哪些粮还在、哪些仓已失,连最后几处被迫弃下的旧屋也记着。

副将翻到末页,忽然停住:“吕将军把今后能外送的人都列了?”

“列了。”那名年轻书吏抬起头,“还有一份守军名单,谁能走、谁走不得,都写在里面。大帅叫我们带出来,别再让朝廷只知道城还在。”

陈合问:“城里现在怎样?”

书吏抿了抿干裂的嘴唇:“人仍守着。昨夜元军增了哨,我们出去以后,后面的人怕是难再从原路走。”

年轻书吏喝过水,终于从衣襟里取出一张另折的纸。纸比军图还薄,字却密。那是吕文焕亲笔列出的军民转移先后:先遣医者与水工,次为能走动的伤卒,再议守城兵伍。凡无路可走者不得强押下水,城内守门军卒亦不得擅自解散。

陈合读完,让人把这张纸与临安新诏放到一起。前一封许守将视势移撤,后一封终于有人把怎么撤写了出来。

“吕将军给自己留了船位吗?”副将问。

书吏摇头:“没有。他说最后能走到哪一步,得先看城里的其他人走到哪一步。”

陈合没有再拿旧湾做计划。他让军吏把三人实到写进军报,又连同粮册抄本送往临安。下游各仓还在,船也保住了几条。如今襄阳送来的这张图,终于能让鄂州安排接应时不必完全靠猜。

副将却看着军图,忽然发现吕文焕在一处城内转角旁圈了个小点,旁边写着极短的四个字。

“此处可出。”

陈合将图转过来,问书吏:“这条路是什么时候画的?”

书吏愣了一下:“我们离城前夜,大帅亲自添的。说若外头真有接应,这条路不只供三个人走。”

陈合看着那四个字,没有立刻说话。老梁凑近图,盯了许久,忽然伸手按在城东一段早已荒废的水门旁。

“这条水门后面的石沟,外头仍有元军哨,得先把水位摸清……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,起身便去拿旧水图。

襄阳仍在围中,元军封锁也没松。可吕文焕送出来的这张图,终于指向了一处早年弃用、如今又有元军守哨的旧水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