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默默无语旁观着的李助也看向王伦,想看看王伦有什么说的。
虽然,此时的李助看似风轻云淡,一脸的平静,其实他的心中早已震惊不已。
以李助的相术,以及这么多年老江湖的经验,他当然可以看出,王伦手下的这批人就没有一个饱学之士,说难听点,跟他见过的不少山寨也没有太大的区别,都是一群草莽形成的草台班子。
呃,现在应该还没有草台班子这种事物,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吧。
但是,就是这样的一群草莽汉子,你一言我一语,就把梁山泊面临的战略困境分析得七七八八,其中有些地方是李助之前也一时没有想到的。
尤其是朱贵最后从后勤经济角度的分析,更是让李助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,因为他以前考虑问题基本就是军事方面考虑,基本就不考虑经济问题。
当然,这也不能怪李助,自古以来,但凡是从江湖草莽中发起的起义,在一开始时,基本上就没有考虑经济这方面策略的,只有占领地盘之后,才会发现社会运转的底层规律就根本离不开经济基础,这时为了维护势力范围的社会运转,只有启用以前的旧官吏、旧士绅,最后就是换汤不换药。
到了最后,所谓的起义,要么就是外在层面上的失败,要么就是内在层面上的失败,世界又回到了原点上面,周而复始。
所以,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,这句真理其实包含了多方面的意义。
“啪、啪、啪、啪”,王伦站起身来,轻轻的鼓起掌来,微笑道:“大家分析的非常全面,从地理、军事乃至经济层面都分析到了,也让我们可以更清晰的认识到了梁山的战略局限性,而不至于盲目乐观”。
看到先生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从容,以栾廷玉为首的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,血色也回到了脸上,眼里同时露出来希冀的光芒。
“先生,你可有解困之法”,栾廷玉满怀希望的问道。
“栾兄,你且先坐下”,王伦接过栾廷玉手里的粉笔,站在黑板前面,环视众人,目光在李助脸上停顿了一下,点头微笑的示意了一下,这才说道:“如果大家是想问我有没有办法,能够改变梁山这个四战之死地的格局”。
停顿了一下,王伦不怀好意的微笑道:“并没有”。
大家闻言都是一愕。
只有长顺从王伦的微笑之中看出了一点端倪,抱怨道:“郎君,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,我们都要愁死了”。
王伦哈哈一笑道:“谁让你们刚才一脸的死气沉沉呢”。
又端正了态度说道:“我之前说过了,我们要开创的事业并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,而是一个没有皇帝老儿的人民当家做主的新时代。
其中需要面对的困难绝不只有军事上的,或者经济上的,更有思想上的、制度上的。
是彻头彻尾的,是改天换地的,也是革命性的,首先要革新的,就是我们自己的命运。
如果遇到一点点困难就灰心丧气,就死气沉沉,那么,还怎么坚持下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