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虽然两个水库同时开建,但是前期工作早已完成。自从八月份所有干道桥梁完工后,水泥和钢筋库存也已经足够。
加上包括劳改人员在内的男性劳动力,随时可调动三四百人,完全能够在更短时间内完成建设。”
这些情况王伦及管委会核心成员都心中有数,否则也不会制定多线出击的大会战计划。
王伦更好奇的是巩秋官的新方案。
汇报完预定工作后,巩秋官合上工作日记,掏出另一本笔记本展开:“刚才提到金属加工厂迁址问题时,我说过有一个新方案。”
他自信地看向王伦,“一号水库运行大半年,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:我们建水库的核心诉求是什么——是利用水库进行水域调控,还是利用水力服务于工业需求?”
“哦,巩大哥,这个想法很深刻啊。”王伦精神一振,笑道,“以梁山的地形特点,即便需要调控溪流水域,也不必大费周章搞这种水库,所以主要目的自然是利用水力。”
巩秋官拱了拱手:“我并非质疑水库的必要性,相反,水库至关重要。
从长远战略看,若要治理大宋境内千百条大小河流,水库必将是最有力的治理手段。”
摆明态度后,他话锋一转,“但对目前的公社建设而言,既然水力才是核心,那么水库便不一定是最优方案了。”
“这里头有什么讲究?秋官兄弟,你细细道来。”李助也兴致盎然。
“既然是为了水力,自然水位落差越大越好。但现在的拦断堤坝依山而建,主体仍是传统土石坝体,只有芯墙采用钢筋混凝土,这固然因为我们仍在摸索阶段,也与水泥和钢筋的产能限制有关。”巩秋官侃侃而谈,
“不过,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新技术,才让我产生新的想法。
如果我们整体采用钢筋混凝土建造堤坝,便不需要土石坝那种高达一比五的底高比例。
这么久以来,通过小型模型对湍流、冲击、静水等多种工况进行实验,我获得了不少数据。
只是拦断堤坝还需要更多更详尽的实验数据支持。
但仅就水力应用而言,我现在已经有一个‘水桶模型’可以尝试。”
“水桶模型?什么意思?”李助好奇道。
“我们知道,木板其实比较容易折断,但一厘米厚的木板就能做出大澡盆,加满水后水重可达一吨却不会撑破,原因在于水桶结构。
它不像河流堤坝那样,需要承受持续的冲击压力,内部水压均匀分散,外部又有箍环收缩,使得水桶牢固难破。”巩秋官越说越起劲,索性起身来到黑板前画了一个大水桶,
“如果我们选定一处安全位置,打好地基,从地基开始用钢筋编成整体圆桶框架,做成钢筋混凝土的超大水桶,从顶部引入水流。
即使蓄满水,侧面水压也被均匀分散掉,钢筋框架如同水桶的箍环,可以牢牢固定住混凝土。
这种结构,使得我们可以直接在底部开出一条短至一两米的射水管,将水力利用到最大。
而且水桶的大小和深度还可自由调整,不受地形限制。
比如我设计的这个:桶壁厚度一米,地基厚度四米,高度二十四米,内径二十米,蓄满水仅需七千五百立方米,日常八小时工作,平均水位差十五米以上,预计马力至少达到二十五以上。”
“咦,巩大哥,这个方案很好啊!”王伦兴奋道,“这样一个水桶型蓄水库,完全可以放到安全的位置,进行试验型建造,还可以通过增加深度来获得更大的水力做功。”
“呃,问题是,我粗略预算了一下,单单水泥混凝土就需要将近三千立方米,水泥也需要大约四百五十立方米。”巩秋官有些无奈,
“即便不按框柱的百分之二钢筋用量,按百分之一计算,也需要至少三十立方米钢筋,大约二百三十五吨钢材。
就算我们有这些材料,一旦方案失败,损失也是巨大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伦和闻焕章、李助三人面面相觑,看来这个方案且有得等了。
既然知道了一个好办法,不试试总归不甘心。
要么……先建一个小型的试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