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尉，小人无状，却愿为儒林郎进言。”闻焕章躬身抱拳，“太尉应知，东平府奏疏的堆肥一法，利国利民，本是儒林郎敬献之策。”

“闻先生久居东门之外，应该知道，这东京汴梁四门之外，早已有此法，名为秽金。”老都管看了眼王都尉，得到了默许，继续说道，“或许那山东地带见识浅陋，不知早已有积肥之法也。”

“老都管只知其一。”闻焕章微微摇了摇头，

“这堆肥之法，利在其发酵二字。就好比面饼，发酵之后的炊饼更利于消化。人如此，庄稼亦如此。故此，发酵堆肥法较之普通积肥，功效大幅提升，实为利国利民的良策。”

“闻先生，你既周旋于朝野之间，应知此为地方治理之策，对于捐纳虚职而言，并无益处。”王都尉指节轻扣桌面，一针见血。

“太尉教诲得是。不过小人并非以发酵堆肥法为由。”闻焕章微微一笑，“儒林郎深感天下苍生不易，故此设立书院、刊印书籍，欲将格物之理传授给天下百姓，提升我大宋国力。”

“是你们刚才递呈上来的那几本书籍吗？”王都尉眼睛看向桌面上摊开的《科学》期刊，摇了摇头。看不懂，完全看不懂。

“正是这《科学》和《自然》期刊。”闻焕章挺胸而立，自信满满，

“自发酵堆肥法验实之后，今年第二期的《科学》就将其刊印了进去，可配合朝廷政令向天下之人推广。”

不待回应，闻焕章继续说道，“而在《科学》第一期里面，儒林郎就将活字印刷术公之于众了。

只需要备齐数万活字字坯，就可以随意排版刊印书籍，取代了最耗人力物力和时间的雕版。

而这对教化有莫大之功的活字印刷术，只是这些期刊中的一项技艺。”

“不需要雕版，就能印刷书籍？”王都尉一惊，不过擅长字画的他马上联想起了篆刻印章，“是了，这跟刻印同理。”

“太尉英明。”王伦拍了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马屁，顺势冒出一个新想法，

“正如下官通晓一些技艺，不论是为了回报天下，还是为了自保，以这活字印刷术就能很方便地刊印出《科学》《自然》期刊来。

太尉您精擅书画，又识遍天下宝物，何不以活字印刷术刊印书籍，向天下苍生宣教我大宋的文明与底蕴？”

“嗯？”王都尉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，“王儒林，细细说来。”

“或以丹青为名，专一讲解书画。只需雕版一页字画，其余讲解文字都以活字印刷。

比如，太尉手书一个‘永’字，只需将其雕版，然后太尉亲述这永字八法，以之教化众生。”

王伦侃侃而谈，“又或以宝器为名，专一讲述奇珍异宝，尽显我朝文化和富庶。”

王都尉身体微微前倾，兴趣盎然。尤其是王伦最后说的那句话，更是让他双眼放光。

“文字载道，书册传世。

人道是青史留名，太尉此举，则是创立了文化瑰宝的青史。

利在当下，功在千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