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生产力和生产资料对社会的作用,虽然布衣先生通篇平铺直叙,用的都是白话文字,但其中真意,每读每新”。
沈卓文坐在自己书房里,双手捧着手抄来的文章,如痴如醉。
虽然他手里的文稿并无标题,但其中的内容,赫然正是那篇《论生产力、生产资料和生产关系》。
他手边的桌上,还有一篇笔迹更新的文章,内容却是《论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》。
这几篇文稿,都是他从好友那里抄来的,据说出自一本叫做《燎原》的书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来的,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第几轮的手抄者了。
这一年多来,沈卓文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精读这篇文章了,一边读一边心生感慨:
“尤其是对照那《科学》《自然》,更能直观体会生产力的重要性。而祖父当年的手稿笔记,没想到却以期刊方式公之于众,并且引领了大宋全国的书籍出版暴增,这应该也是一种生产力的体现。想来祖父泉下有知,也应该会很欣慰吧”。
回忆往事,沈卓文嘴角上翘:“谁能想到,四年前自己亲自抄录了祖父的那份遗稿,今日真的被那山东王伦给发扬光大了”。
沈卓文正在自得之时,就听到门外脚步声由远而近,最后停在了门口,仆人敲门禀报:“公子,蔡公子今日到访”。
“哦,是子因贤弟吗?他现在何处?”,沈卓文一愣,欣喜地隔门问道。
“家主吩咐小人已将蔡公子引了进来”。
仆人的话音刚落,门外就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:“世兄,不速之客来也!”。
言语中尽显双方的熟稔。
“哎呀,果然是贤弟,快快请进”,沈卓文欣喜地站起身来准备到门口迎接,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文稿,心中一紧,不好,这个可不能被人看见。
正要找个地方藏起来,却已经听到推门的声音,情急之下,只能把它翻转在桌上盖住其它文稿。
书房门打开,一名二十二三岁的俊朗书生满脸堆笑地迈步走了进来,正是已经成年的蔡仍蔡子因。
沈卓文欣喜地上前抱住蔡仍的双臂:“贤弟,经年未见,却不想你今日突然来访”。
两人分宾主落座,将分别后的经历细细道来,欢声笑语不断。
说起来,当年王安石变法时,沈括和蔡卞都是变法派,虽然年龄相差了十几岁,但因为务实作风,倒也关系融洽。
这些年蔡卞远离朝堂,加上年龄渐长,尤其伤春悲秋,也格外喜欢追思过往的故友。
已经成年的蔡仍,这几年便代替老父亲,一一拜访这些故友之后。
到了这个时间段,蔡卞自知时日无多,哪里还管得了别人非议什么结党营私,只想拾起旧情。
何况,论结党营私,谁能比得过自己的亲大哥?
不过,也正是因为蔡京是亲大哥,才能够让政见不同的蔡卞在知河南府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五六年,换着是其他人,结局可就不妙了。
却说蔡仍在这些故友之中,尤其跟镇江府梦溪园的沈家后人交好,也就是比他年长两岁的现任家主长子沈卓文。
每年从福建老家往返河南府时,都必到梦溪园来拜访,故此才会如同自家一样,不用提前通报。
叙述完离情,沈卓文关切地询问道:“贤弟,伯父近来身体可还康健?”
蔡仍轻叹一声:“家严已是六十有五,身体大不如前了”。
沈卓文张了张口,最后还是没忍住:“那伯父何不告老还乡,安度晚年?”
“我也曾经劝过,只是家严说过,他今生都不可能活着返回福建了,也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缘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