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这个,蔡仍无来由地又一次猜测,是否跟自己的亲伯父有关。
摇了摇头,把这个猜想抛开,蔡仍强颜欢笑,“不过,有个好消息是,家严已上书朝廷,言说中原苦寒,请迁江南。此次我经由东京时,已听闻官家有意在年底令家严知镇江府”。
“知镇江府?!太好了!”,沈卓文兴奋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笔墨纸张都震了震:
“如此一来,贤弟也可以常年留在镇江了,我兄弟之间不就可以时常见面,吟诗诵经,不亦乐乎”。
“正是这个道理”。
蔡仍也高兴起来,这次他如此兴冲冲,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。
两人是越聊越开心。
不多时,那仆人再次敲门禀报:“公子,前面来了贵客,家主请公子整理仪容,一同待客”。
“又有贵客登门了?知道是哪位吗?”
“听闻是山东来的一位工部员外郎,姓王名伦”。
“好了,我知道了,你回禀父亲,我一会就到”。
沈卓文皱眉喃喃道:“王伦?以前没有听过啊。贤弟,你稍等片刻,我去去就回”。
蔡仍也皱起了眉头:“山东王伦?好熟悉的名字…。对了,这次我经过东京城,就多次听人说过这个名字,好像与小王都太尉府的什么《丹青》期刊有关”。
“期刊?”,沈卓文又是一拍桌面:“哎呀,我居然一时没有想起来,这王伦不就是《科学》《自然》期刊的主编吗?”
“《科学》《自然》期刊?这又是什么刊物?”
蔡仍好奇了,想不到在江南地域也能听到这王伦的名字。
“是专门讲述天地万物的格物之理的奇书,其中就有连载家祖的手稿,据说还被其编撰成《梦溪笔谈》一书,可惜我在市面上没有买到。不过另外两个期刊,我倒是淘了几本旧书,这就拿给贤弟看看”。
说完,沈卓文兴冲冲地站起身来,转身就去书架上翻找,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翻转的文稿早已被震离了原位,被衣袂一带就掉落到了地上。
蔡仍也没有多想,弯腰就捡了起来,放到书桌上面,目光顺势在桌面上扫过,正好看见原本压在
虽然没有标题,但蔡仍一扫之间已经看见了其中的一些文字,心里一动,就伸手拿了起来。
先是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,继而,又回过头,从头开始细细阅读。
越读下去,蔡仍的眉头就皱得越紧。
思绪飞转,似乎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秋天,父亲六十大寿时,自己与父亲在河南府的那次夜话。
“原来,王文公与我等要变革的,最大的官吏、士绅、豪强,居然是……官家”。
那段话,父亲说的声音很低,但却如惊雷一样,令蔡仍不敢回想起来。
现在这文中的字里行间,却抽丝剥茧地将父亲用了一辈子才领悟到的想法,用最朴素的大白话,平铺直叙地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。
蔡仍心头悸动,既想马上将这文稿扔掉,又忍不住要继续看下去。
“找到了”,沈卓文高兴地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期刊,回过头来,就看见蔡仍正双手捧着那篇文稿。
“啪嗒”,期刊掉落地面,沈卓文顿时全身发冷,脸色煞白。